• 2015-01-29

    搬了

     

     

    搬到 

    http://fandoc.lofter.com/

     

    如果技术上没有失误的话,老的文章应该也搬过去了。

     

    那么就那里见吧诸位。

     

    祝好!

    小纯

     

     

     

     

  • 2015-01-16

    151015 - [零碎]

     

     

     

    测试。

     

     

     

  • 2014-06-30

    140527 - [世界]

     

     

    (前段时间写的 现在贴上来)

     

     

    复旦今天109周年了。

    100周年的时候,我们这一届本科生刚进学校,那一年,复旦开始执行新制度--第一年不进本专业,全部修公选课和人文基础课。

    我觉得这个制度是好的。

    如果重新选专业,我应该会读哲学或历史系。新闻系太实用了。太实用的东西,本科并不必碰。

    先无用,再有用。 先问人的目的,再谈如何为人。

     

    不过,没有关系,我并没有给自己的学生阶段设下界限。 如果可以,我愿意再读下去。 读更“无用”的东西。

    我听过一句忠告,你可以一辈子做学生,但不要有学生腔。 我会记得。

     

    我还是想念复旦的。或许以后回去读博。如果没有牵绊。

     

    我还记得九年前那张照片。 绿色短袖,牛仔裙,头发很长,束起来。我站在复旦校门前,笑得像一个游客。那时心里的担忧,没有一样是今天的担忧。该辜负的早辜负了,不辜负的--活着,学习,做事,成为自己,成为人--做的不够,还在路上。

     

    大四那年。我当时在想是出国还是去电视台。 还好,在大师栏目的三年,做过的功课,也等于一个研究生。 两年前离开,出来看看,好像不早不晚。

     

    如果我已经经过,我会把这已经经过的,当作是最好。

     

    有时候时间是一个略有荒诞的标尺。今天和一个朋友讨论,从远古到现在,所有空气里的信息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个方式继续存在。 从一种尘土到另一种尘土。你呼吸的空气,也曾是亚里士多德呼吸过的空气,当然,也是希特勒呼吸过的空气。

    人会死,但组成人的这些信息不会消失。

     

    年龄也是一个刻度不匀的标尺。我经历过的生命依然少得可怜,而我刚意识到的这九年,现在的我和那个校门前18岁女孩之间的九年,不是时间,而是我和我自己之间走过的距离。就像光年是光走过的距离。

     

    刚才我在23街过马路,往西看,日落还是那么好看。我停在路的中央,拿起手机拍了下来。

    每一场日落都像第一场日落。

    每一场日落就是第一场日落。

     

    感受到那一刻的时候,时间压缩了。我几乎可以想起每一个人。

     

     

     

     

     

     

     

     

     

     

  • 2014-06-30

    140630 - [关于书]

     

     

    读到海德格尔的研究文章,有几点很有意思,

     

     

    1. 谈海德格尔对希腊思想进行语言上的重新阐释。

    比如,“思想” 成了 “回忆” (“曾在者”总在历史性的思想中“到达”,“最古最老的东西”总在历史性的思想中“重演”或“回复”。)

     

    2. 我们老是把philosophia,哲学,从词源上解读成爱智慧。

    但是,如果回到赫拉克利特时代,phileia,不是刻意的追求,而是“应合”,“契合”。

    sophos,还不是后世理解的“智慧”,而是“一切存在者在存在中”。

    然后到了智者时代,因为论辩盛行,sophos被当作一个论辩对象,成为人们追求的“智慧”,才有了“爱智之学”。

     

    思想(noein),应译为 “颖悟” ,既而“照管”,它们都不是主体的对象行为,而是非意欲的接纳、归属、期待、应合。如巴门尼德的“思想”,是一种把人吸纳入其中的原始的存在境界。

     

    3. 据海德格尔的考证,巴门尼德是用estin, eon, einai等多个动词以及分词形式表示“存在”的。这些词语有希腊的eimi原始词根的意义,即“生命”,“涌现”,“逗留”。

    如此,前苏格拉底的思想家们的“基本词语”都不是名词性的,而是动词性的。

    比如, “理性”“言语”“规律”, 为 “聚集”。

    “命运”, 为“遣送”“命运的发送”。

    “自然”,是“涌现”。

    “真理”,是 “解蔽”“无蔽”。“显-隐”之运作。

     

    从“思想”走向“哲学”,是从动词走向名词,是一种脱落。

     

    这里我开始有一点了解,为何海德格尔后期称如今人们的哲学尝试是“一种模仿性的复兴及其变种”。 他为何要回溯希腊的语言? “重获语言和词语的未受损害的命名力量”。这是高尚的。

    “语言之说在先,人之言说(诗与思)只是“应合”语言之说而已。”

    我这里再把前几天读书笔记里的一段话提出来:

    “说话者并非人,而是语言。人只有当命运使然而回答语言时才说话。”

     

    去年夏天,在采访的时候,谈到一段话,“人是传信者,从消息而来,然后向消息走去。”  这段其实不错,目前没有放进片子。  不知道以后会不会。

     

     

     

     

     

     

     

  • 2014-06-30

    140629 - [世界]

    关于《归来》

     

     

     

    归来里我最喜欢的段落是读信。老的信,还有那封新的。家庭在时代里四散,但信里有家的感觉。寄不到、认不出,还是有。

     

    我还是挺喜欢《归来》的。 有人说文革拍太淡,那么,淡有淡的拍法,就看会不会拍。如果哪天什么都能拍了,那么没有一代电影人会错过这个题材。

     

    影片和陪伴、爱情都无关。我很烦宣发用的这些词语。  我以为,片子讲的是绝境和绝境之后。

     

    人如何回头面对绝境时自己和他人的表情?这是绝境之后要解决的问题。 或者这是永不可解决的问题。片中,丈夫一次一次接近失忆的妻子,我们也在这徒劳里看见他要承担的生活--他人的恶的结果。他是这一代人中的一个,他在担着。每一个人都在担着。另一些恶过的人,要担的更多。无论他们是否知觉。

     

    不然呢? 人没有什么不然。每一个人都是执行者和受害者。接着你的命,往前走。这很中国。病也是境,对待他人的病,也是境。 没有那么绝,还能喘气,就还有爱与同情的空间。 人在窄门中得到了上升。

     

    极权的恶,并不是它造成了人性的恶。而是让人在绝境里放大了人性的恶。 如今是不同的绝境,多样的绝境。极权、资本、生态、生存。多样了,所以恶也分散了。分散以后,痛也失去了矛头。 人渐渐收起了表情。我们无法用一句话谴责生活。荒诞没有减少,换了一个波段而已,不那么刺耳。人的恶,暂未面临集体的爆发,却一直在泄漏。

     

    张艺谋蓄意要小品。 如果说这片子不丰满,那么也算是一种自我防御。 总比大片好。 人的心在皮肤上,人的表情在毛发里。没有原谅与不原谅,因为没有事情会一笔勾销。 我们不要失去克服恶的可能。我们将继续背着所有人的恶与爱往前走。

     

     

     

     

     

  • 2014-06-21

    140620 - [琐记]

     

     

     

     

     

    1. 一边剪片一边做笔记。写得很快,字迹有了变化。然后在字迹里突然看见了父亲。 有几个字他也是这么写的。

     

    2. 傍晚,突然想起来还没有吃东西。我披上一件黑色的开衫出门。想去吃碗面。走路不够快,我又跑了起来。 黑色的开衫很长,长到脚踝。在街边店铺的橱窗里,我看到自己的影子。黑色的斗篷在我身后飞啊飞的。

     

    3. 我在纽约也看到最物质的女孩,我指一群人--不是美国人,不是中国人, 而是俄罗斯人。

    我在美国看到的最文学的人,也是俄罗斯人。

    真是一个极端主义的民族。

     

    4. 人对某些事件的关注程度,是因为这些事件里的死亡人数到达了他们的阈值。

    然而,每一场死亡都是个人。

     

    5.什么是一个片子应该有的样子? 就是当你往一个方向剪的时候,你想不出它还能成为别的样子。如果成为了,也是临时的。

     

    6. 人之所以为人的本质,不仅在于他的可加以确定的理想,而首先在于他的无穷无尽的任务,通过他对任务的完成,他就趋赴于他之所自出和他之将返回的本原。 ---Jaspers

     

    7. 你是你自己的目的,你是你自己的路。你的每一个举动都解释了其他所有举动。

    你要找到自己的消息。

    找到,并向消息走去。 如此艰难,但这才算是活过。

     

     

     

     

     

     

     

     

     

     

  • 2014-06-05

    140603 - [世界]

     

     

    你并不能因为厌恶一种使命,而选择另一种使命;就像厌恶一种生活,而选择另一种生活。

    比如你没钱,于是想变得有钱;没有爱情,于是想有数不清的爱情;没有时间休闲,于是想每天不做事。

    不是这样。

    你选择一种生活,一个使命,一种精神状态,是因为你真正想要那个状态。你把自己交给了那个状态,成为那个状态。这样就又回到那句话: 人是人的目的,而不是手段。

    你的机会并不会比别人多。世界上聪明好看的人很多,你永远只是中间的那一层。但你只要知道你的目的,人的目的,你就是那个人群中的人。你是一个人。

    这件事并不快乐也并不痛苦。 正如永恒并不快乐也并不痛苦一样。

    我们的生活疑虑重重,并不是因为想得太多,而是想得太少。于是我们的选择,都恰恰是因为没有去选择。我们活着却没有办法对生活有所担负。

     

     

     

     

     

     

     

     

     

     

     

  • 2014-05-28

    140527 - [琐记]

     

     

     

     

    听到半个故事,记一笔:

     

    '我的父亲过世很早。小时候,我就觉得我和他是两种人。他是个东奔西跑的销售员,待人和善。超重。书架上几乎没有书。也从不去博物馆。

    我收起他的遗物,封好。我准备等我到了他过世年龄的时候,再打开这个盒子。

     

    很多年以后,我发现了我与他的关联。当我剧烈地笑起来的时候,很剧烈那一种,我想起来,对,这就是他的笑声。我在笑声里想起了他。

     

    而我终于到了打开箱子的年龄。

     

     

     

     

     

     

     

     

  • 2014-05-17

    150515 - [世界]

     

     

     

     

     

    不久前去参加了一个面试。

    是选毕业典礼的演讲者。这个典礼在Madison Square Garden举行。一共三个演讲者,一个本科代表,一个研究生代表,一个是国会议员。

    我去的时候,校委会的人说: 你要知道你很幸运,你是你系里唯一被选中的人,是六百个研究生里的前十几名。

     

    他问我,如果你被选中作为毕业典礼的演讲者,你会说什么。

    我想了一下。我说,我应该会说关于美国大众文化存在的问题。席勒的那句话是个很好的提醒:“活在这个时代,但不要成为时代的造物。”

    我可能还会说,多数在美国的艺术家,或者艺术学生,也只是为大众文化服务而已。

     

    我没有被选中,不过我还是很乐意我陈述了这个现象。同时我也收到一封校方邮件, 说我graduating with award,邀请我在典礼前一天去表彰优秀学生的晚会。

     

    我在想,这两年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是在于荣誉,也不是在于片子将来的反响。 而是在于我如何真切地和我想要交谈的人交谈。

    而这交谈又真切地驻留在我生命之中。

    我很高兴我有这个耐心,重新做一个学生。 我也高兴我有更多的耐心,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你去一个新的国家,过一个新的生活。你有更多的欣赏和更多的弃绝。

    一开始你觉得一切变得更多。而后来你知道你只是变得更确定。 很安静地确定。你开始知道更多的文化, 但你拥有了更广博的标尺。

    我有了一些很好的朋友。有一些人,我知道我可以有一辈子的谈话。 这是比学习更好的事。

    因为你知道,接下来的生活,你在学习,你的朋友们也在学习。 而因为你们都在往更“你们”的方向走。 所以任何时候,你们都会有很好的交谈。 你们在某种意义上是同一个人。

    这像一种预言。 嗅觉,然后预言。

     

    我对纽约的感觉依然是因为这里遇见的人。 只是很少数的几个人。我记得一段话:

    Fan, 如果我死得比你早。 请你一定来参加我的葬礼。 无论那时候你在哪个国家,忙于什么事,或者已经有了三个孩子。我希望你来,因为我珍重这些交谈的友谊。

    我说,我来。 回答很简单,但我知道我的回答意味着什么。其实还是很东方。 君子的友谊。

     

    我很高兴我在新的时间与空间里也找到君子的友谊。 人之为人。

     

    我在准备新的开始。 或着新的终结。我越来越确定,也越来越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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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去了毕业典礼,拿了年度的毕业奖。 给了我一块刻着我名字的奖牌,表彰在社会纪录片系里的exceptional achievements。

    很开心。学奥运选手啃了一下奖牌。

    我在典礼开始前入场。 同班告诉我,校长在大家候场时念了两遍你的名字,一次是获奖,还有一次,是感谢你参与毕业典礼演讲的竞选。

    我说是吗?不过我很感兴趣研究生里到底是谁去演讲。  演讲者出来了,是一个六十多岁的摄影师。已经有许多作品,但依然选择来读研究生。

    我想,好,应该给老年人一点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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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

    学校结束了我有点儿失落。我还是很喜欢学校的。我说,啥,就这么结束了?

    结果同学安慰我,喂,你别着急,还有博士呢。

     

    I'm seriously thinking about that. I have to say. 另一个专业,但我需要时间好好准备。

     

     

     

     

     

     

     

     

     

     

     

     

     

     

     

     

     

     

     

     

  • 2014-05-10

    140509 - [琐记]

     

     

     

    1. 一个朋友说,他以后的墓志铭,准备写这样一句:

    One day at a time.

    我说:这句不错。

    他说:Then come visit my grave one day and laugh.

    我说:All right. One laugh at a time.

     

    2. 记得住的好看,和性离得很远。

     

    3. 对我来说,有一种友人,是不管谁先走,你写他的悼词他不会尴尬,他写你的悼词你不会尴尬的人。

    悼词很难写。 死是无法计量的沉重的尘土。

     

    4. 看雅思贝尔斯和海德格尔的通信节录,看得感动。 学者之间的冷静与真诚。

    人应该葆有这样的交流,使得你们成为这个世界上少有的能互相理解的人,并能尊为对手的人。

    其他的事情不必在意。

     

    5. 对面的楼里一个姑娘,已经totally naked坐在窗边两天了。 她偶尔站起来,身体很美。

    或许过去的冬天太久了。 或许我低估了纽约人民的慷慨。

     

     

    6. 走路时听广播,听到host说他看过一个日本电影,内容是:一个人死了以后,会被一个鉴定小组访问,然后你谈论你一生的故事,他们最终会选择你一生里最重要的一个时刻,然后你被允许回到那个时刻里,并在那个瞬间得到永生。

    这个电影是什么? 我喜欢这个概念。

    我想起一个朋友所说: 什么是好的关系? 你回想起来,这个关系里有几个好的时刻,就算是好的关系了。

    是,只要几个高一点的时刻,不庸常的时刻。高一点,少一点。敲在心脏上重一点。

    这样的话,死的时候,不会给鉴定小组太添麻烦。

     

     

    7. 我很高兴我只有26岁,也总是在想自己怎么只有26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