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1-02-06

    20100206 A letter - [愿望们]

    Got her permission.  To share with young people.

    小樊,你好!

     

    我发给你沈志华谈苏联的文章,你看了吗?其实,这篇谈苏联的文章,给我最大的启发是,资本主义因为是多元的社会,要多元,就必须共生共存,于是只能用条约、法律来互相制约,他们就变得非常理性;社会主义是一元化结构的社会,领导说了算,权力是至高无上的,于是所有人都在抢夺这个权力,最后,就会丧失理性,是情绪的。社会主义国家的发展,常常出问题,就是因为没有人制约,领导说话,都是什么“摸着石头过河”,这怎么能成为一个国家的法律?现在看来,不觉太过于荒唐吗?但是,我们就是这样过来的。这些大问题的处理,造成我们平时的处人待物都是非常情绪的。像我妈妈这样好的老干部,都是这样的思维,他们爱憎分明,他们的处人处事都很乱七八糟,我们过去受坏的影响太深。实际上,最有价值的,是灰色地带,一分明,就极端。一定要学会理性处事、逻辑处事。

     

    我也是看了《解读延安》以后明白了,中国的传统文化为什么破坏得比东欧社会主义国家深,没有宗教是很大原因,有一本叫《拉莫莱特之吻 -有关文化史的思考》(非常值得看的一本书),说波兰85%是天主教教徒,甚至他们的波兰工会前的雕塑,都是三个拧在一起的十字架,所以你看,那么多国家、战争蹂躏过波兰,这个国家始终没有散,他们是有一个魂在支撑着。还有就是,东欧这些国家,都是武装暴动解决的政权,我们中国是在延安先开辟了一个根据地,其实是一个小王国。那么多知识分子去了,带去了文化,但是在那片贫瘠的土地上,怎么可能建树什么文化?文化是多么奢侈的东西?是历史的产物,人为地建树文化,根本不可能。延安,一个人为的国帮之地,必然没有文化。接着就是夺权成功,后延安文化的延续,把中国整个毁灭了。进城后,怎么可能容得下梁思成等人的文化行为和文化思考?波兰导演波兰斯基,他最后留下的剧本《情狱》《疾走天堂》依然是在宗教故事找典故,所以他们的商业电影,都自然地渗透着文化。中国在天门前树个孔子像能解决问题吗?拍孔子的导演,对孔子以及这些传统文化理解理解和修养有多深?我们的文化是彻底完蛋!最大的努力,也只能在上面打个补丁而已。想到这些,心也不痛了,死亡是必然的道路,就不着急了。小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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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每个人都在狂欢,那就自己安静下来做好自己的事情。比如今晚,或者明年。

    这并不是一个结束,也没有开始什么。你更明白自己应该看什么书了,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这一年你已经知道尽可能少地谈论自己——不断地谈论自己,就说明还只是个少年。

    记得,不要停下脚步。如果这几年再不开窍,就真的要愚蠢一辈子了吧。小莲说,钱满素带过许多学生之后感慨,二十岁看到的聪明或笨根本不说明问题,只是基本的智商,但直到三十岁时候,才能知道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开窍。开窍,指的是思维和心智的能力。

    别停下,别活着活着都搞不懂自己为什么活,为什么这个国家、这个社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对于这个时代,你当然想无数次送给那些不可思议的怪现状一百次X他妈的。但你深知自己太浅了,浅得不行了,不能冷静地看清这些事情,并为那些人找到解决的方法。所以只能不断阅读阅读、等到稍不那么浅了,或许可以帮到自己之外的人一点点。先不断向内问自己为什么活着,然后有余力的时候,为他人想一想。有智力的时候,为更多的人想一想。

    多读一些自己“看不懂”的书。人的一生里,选择自己的阅读是重要的,一生能看多少书?看多少书,才能真正遇上一本不是单单补充知识,更是开启智慧与心怀的书?认真选书、拼命读书啊。

    你并不会真正欣赏一个阅读你毫不在意的那种书的人。同理,你也要珍重自己的阅读书目,别让你尊敬的人太失望了。只有你自己聪明一点了,你才有可能遇上聪明一点的知己。知己就是知道你的人,你别指望聪明得多的人来知道你。不是他们不懂,而是他们不愿意。

    一位老师对我说,我年轻时候都是疯了一样读书的。我一直记得这句话。

    小纯,如果天天充实的生活方式是让你觉得由衷开心的话,就不要因为怕和别人相异而改变它。继续按照自己认为对的方式做下去。如果因为这样,你错过一些什么,比如嘈杂中的欢笑,或是一种合群的生活。那就错过它们吧。错过,然后通往让你更安心的路,那里有更持久的安宁与幸福。错过是代价,没有事情是十全十美的。如果你远离了某种热闹,那就远离吧——只有这样你才能更你,更从容地从内心认可自己。

    当然,做自己的前提,是你渐渐知道你要的是哪一种自己。

    发现自己是对欢乐没有迷恋的。欢乐对于意图有复杂的清醒的人来说,终究只是昙花一现。成长就是进一步明确自己的生活方式,知道自己越来越该读什么书吧?

    你生活中最感兴趣的事情,最终就将成为你的生活本身。那些给人的心灵带来富足与安宁的事物,它们可能很朴素,可能很简单。但你一旦明确自己真正喜爱它们,突然就知道自己不能再浪费时间。只有把喜欢的东西用心做下去,它才可能成为你真正的生活、真正的职业。

    记得对那些对你好的人好。你心里知道那些都是谁。若有人负你,不怨恨谁,人都有弱点,把这些转成同情,把失望转成自己的底气——一种“不会更坏”的底气。感激温和并怜惜地注视你的人,相信他们也记得——你也曾这样注视过他们。

    小纯,别管那些你根本不会欣赏的人是怎么看你的,你只要确定,你赞同自己正在做的事,你知道自己的为人,并且你欣赏的人、尊敬的人,也正鼓励地看着你,那你就坚定地走下去。这是你的力量与生命。

    又是一年了,你不再那么年轻,可你仍然是个年轻人。一个还没有颓败的人,因衰老而惶恐的人。我愿你再过几年可以好好地老,老得有样子,老得笃定、有底气。你才刚上路。别管目的地,走稳点,走一步是一步。对于一个处在变化里的人来说,长远的计划都是徒劳的。

    想起这句话——聪明会得到羡慕,认真会得到尊重。 那认真点。

     

    再见了啊,2010. 

     

     

    2010.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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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想好好认识一个人,总要把人家博客从头开始看一遍。

    说起来,我很容易被博客写得好看的人吸引。当然,这句话适用于网络时代。我相信文字最接近人的本身——这种直觉式的判断,胜过别人对此人的转述,甚至胜过本人的日常发言。虽然我也深知这往往不靠谱,可我仍然愿意相信,那些文字里人性的微小部分。就算你是个封闭的人,但你仍会在无意中,以这种方式,与这个世界交心。

    文字里至少有这个人安静下来的某种状态,一种因读者未知而获得的流利,还有因敲字时候,呼吸和情绪的起伏产生的迟疑——这就形成了某种节奏。有人对我说,文字读得舒服,是因为节奏。你找到这个人的节奏,跟着走,继而认可这个人。

    我有时候在想博客有什么用。是该写生活琐记,还是尽量回避这些。我有很多我在乎的朋友,可我并没能跟这些朋友时常见面——有一个月没见的,有一年没见的,甚至更久。或许他们跟我在不同的城市,相见难,还有一些,竟然在同一个城市,也是很久未能遇。

    不见面的友情是哪种友情?或许我尝试用这段话表述——“我希望你好 并且安定 因我还是我 你还是你 所以 不见面 就可不耗费你的时间”。或许有吧?那种文字交流胜过发肤气息交流的友情。只要价值观近,重逢就又能迅即彼此懂得的友情。

    这大概是博客们存在的一种原因。记下所思片段,用来报个平安。让朋友知道自己仍在生活着,也尝试在每个下一秒成为好人。为了朋友的惦念,不做一个杳无音讯的人。

    还有为陌生人写。无意中搜索到的,或者长期沉默阅读的人。只要有一刻打动过他者,有过一词的懂得与一句的相知,或许这一切就没有白费。朋友来信说——哪有那么多理想可以实现?能够遇到一个尝试理解你的人,已经很幸福了。

    或许这是网络时代给我们的礼物。虽然一切早已太过喧嚣。

     

     

     

     

     

     

     

     

  • 2010-09-12

    20100910 Teachers - [愿望们]

     

     

    想起不同时间段上的老师。我在想,感激的能力和记住一个人的能力,大概是和智力一起完善的吧?在自己稍懂一些事之后,再遇到的老师,总是更为记得。

    幼儿园时候的老师多数淡忘了,可我记得金灿英老师。我小时候特别闷,不爱说话。她却老是要我说话,上台练胆子。人大概是被逼出来的。后来真被推上台,好像也就不怕了。但我还是好不喜欢上台,被众目,就变成表演。或许没人的时候才不会是表演?也不一定。说不定也只是给自己看一种较能接受样子罢了。

    小学里,我记得教数学的朱君明老师,她对我严厉,很少表扬。表扬一次我就觉得重,当然,批评一次,也重。她是那么利落干脆的一个人。我现在还记得她站在吊扇下面,裙摆吹起的样子,还有用力写黑板时候,身体连带着晃动的样子。

    初中时候的老师似乎印象最深啊。刚懂些事,身体又在变化,体内荷尔蒙也变了——按照阿城的理论,人体内的化学成分变了,对人的认知也变了。我记得英语刘伟,刚从上师大英语系毕业,就来教我们。我现在都觉得他的发音好听——还好遇到了他,这个教国际音标时候,带着我们正音的英语老师。如果碰到一个口音不完美的老师,真不知道一个班的小孩会怎样。

    初中语文老师里面,我记得一位老师带过我们很短一段时间,他叫陈剑镛。回想起来,他真的是写字最好看的一位。我每次盯着黑板上的字走神的时候,就忘了听课的内容——这直接导致我记不清他教了什么,只记得他润而有力的字了。

    对了,想起物理竺老师,不知道你好不好呢,听说你回湖北了。那个时候你对我们真是好用心啊。一直想起你,你要平安啊。

    高中里,班主任,也就是语文老师许强,最感激。到现在有好消息也是第一个告诉他。我是课代表,每周收发作业,把搬本子当成体育项目来做。现在毕业了可以说了,同学们本子上的“好”字,许多都是我用许强同志的方式写的。高中前两年,无论我状态好或坏,许强倒是都在鼓励我。他也总是让我去朗诵比赛,尽管我现在想来,当时朗诵的样子有一些滑稽。此外,同许老师的小朋友许成同学很要好。毕业后,我除了看看许强,基本都要求要看到许成。今天打电话给许强的时候,许成小朋友正在很乖地做数学作业。他现在是班级里块头最大的一个,我问,许成啊,没有欺负小同学吧?

    高三的语文老师管维萍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像朋友的老师。或许那个时候我渐渐也在长大了。和她讲话的方式很平等,之所以有朋友之间那种感觉,大概是因为,她愿意讲一些自己的事,包括小孩、包括压力、包括衣服。她碰到好书会要求我去看,看完交读后感。毕业后和她几次见面,也是闲散聊天,并不浓烈。和她之间的短信来去也特别文气,文字淡却情浓,我感到珍惜。

    大学里,有个老师我还挺感激的。蒋昌建,当年最佳辩手。我很佩服他的表达能力,看问题的方法,还有普通话的发音。我大二的时候修他公选课,那时候快要实习了吧,他问我以后想做什么。我说我想做个深度报道的记者,社会是这个样子,或许可以改变些什么。他说,你要做记者么?那你先去读一百本书,再去找一百个人交谈。后来,一百本书应该是读了,一百个人未能深谈,却也提醒我今后认真注视每个人。记者没有做成,去做栏目纪录片了——或者现在做的事情,也有类似的效用。希望如此吧。

    工作以后,制片人王韧不像领导,更像个老师。他经过身后,总要扔下几句话的——比如“埋头拉车,不抬头看人。”,比如“要设身处地”,比如“用心啊”。他全身大概都在《大师》栏目上了,每个编导负责一个片子,但是他却要盯每一部,一直把稿子改到再也不能改为止。想想也够累的。我慢慢跟着学吧。

    老师是父母之外,最无条件希望我们好的人。我觉得孩子在青春期的时候,如果有个人能在迷茫时候扶一把,指个方向,接下来靠自己走的时候,大概会顺遂许多吧。

    其实我曾经想过做初中或者高中老师的。小学还不懂事,大学大家忙着各奔前程,太懂事。懂事和不懂事之间,是摇摆的命运,如果有机会,我想我愿意陪伴一些孩子同行。看他们走远,目送他们,等他们的好消息。 

     

     

     

  • 2010-09-02

    20100902 粗粝 - [愿望们]

     

     

        说起来,我确乎很想压制自己的各种欲望,成为一个尽量粗粝的人。作为一个城市中长大的人,我很想在得到城市生活便利的同时——比如不用为严冬和酷暑担忧,需要获知信息时候,能在各处与网络相连,有很多书店、碟店可以逛,有展览可看——在得到这些的同时,能够身处城市,却又活得不那么城市。

         城市里的欲望太密集——人与人相隔近、空间挤迫,目光太容易落在并肩者身上。人群里,很少有人能压制自己生出的欲望,减少谈论开什么车,诉说购买了哪种包与鞋。大家都在努力模仿一种生活,一种和时代气质相近的生活。

         然而也很少有人,能够负担起这些接踵而至的欲望。大众认可这些欲望,定义它们是一种好的、主流的、高级的生活。少有人观看欲望本身。它们是否值得,或者,这种精致、上乘,若是得到,能够满足多久。

         我翻看上几期外滩画报,上面有设计师Philippe Starck的一篇专访。当记者问起他的日常着装,他说——你看,我经常穿这条牛仔裤,以及这双运动鞋,T恤只有两三件,这块表也带了15年,眼镜戴了10年,我的摩托车夹克也很旧了。

         我很感动这些简朴与粗粝——这并不影响他成为一个好设计师,反而,这种生活态度让人生出更多的尊敬。粗粝,是因为有物质之外的底气。我尊敬通过聪明和勤奋获得财富的人,可更特别的,是这种获得财富,却能看清欲望本身的人。他们对财富有知觉——对没能帮上的人,感到可惜,对金钱散出去的方向有所掂量。

         对某些欲望保持外行、保持陌生——大概才能选择欲望,而不是被欲望选择,在追赶、得到、追赶、再得到中生活。我也只是想一想——如果有一天,大家都能为穿旧衣服而骄傲、为生活简单而骄傲,这个世界会不会好一点。

     

  • 2010-08-12

    20100811 约父母 - [愿望们]

     

     

     

    有个朋友前段日子去了海边,带着父母一起去的。

    他说,你知道吗,在沙滩上牵着父母的手在那儿慢慢走的时候,突然觉得,泡妞什么的,都不重要了。

    被这句话打动了。

    又想起一个朋友,工作很忙,可每次回到上海,就算只有一两天,也总是把爸爸妈妈约出来,看电影、吃饭,约上亲戚打麻将,并且故意输给老妈很多钱。

    而她平时从来不打麻将,电影也不爱看影院大片,吃的方面,也都是最简单的东西对付一下。

    我在想,在我们尚有闲暇的时候,能约上父母就约上父母吧。我们为朋友、爱人做了许多事——安排聚会,安排吃饭,安排聊天。

    可是,最应该被约的人,是父母吧。

    在我们尚无知的时刻,父母告诉我们这个世界,告诉我们叶子叫叶子,绿色是绿色,好人有好报,说谎要羞耻。唤我们作宝贝,疼我们。用相机按下我们的样子,打扮我们,亲吻我们。生活就算有艰辛,也得扛着,因为有个小小的我们。父母因我们成为父母,成为无条件给予爱、并不能轻易示弱的人。

    小时候的周末,他们带我们去公园乘小火车,在我们矮小胆怯的时候,送我们到学校门口,鼓励我们踏进去、别哭、听老师的话,接近智慧和良善。

    是他们啊。是陪一天就少一天的他们。是日渐瘦小、日趋缓慢的他们。

    我们长大了。我们遇上好看的书、电影,会同朋友分享,可同时,也该告诉父母吧?如果,你觉得他们可能也会喜欢的话。

    有人会说,父母年纪大了,与他们渐行渐远——这种提前的定义,其实也是一种放弃。或许父母会和你想的不同,但至少要有这样的尝试——让他们觉得,你在乎他们,愿意告诉他们。共同的记忆和兴趣,其实也是长年培育的。

    小时候,他们一直告诉你好东西,这下轮到你告诉他们了。告诉之后的结果其实不重要了,告诉这个动作,会让他们开心的。

    以前他们一直牵你的小胖手带你出去,现在轮到你勾着他们的胳膊到处溜达了。约上他们,多触碰他们,抱他们。被自己孩子勾着抱着,多好。

    在还来得及的每一天里。

    在你尚能看见他们的时候。

    今天同好朋友买碟,买完电影下楼买音乐,看到Leonard CohenCD,我买上一张,回家放在老妈桌旁。她听了还挺喜欢,突然觉得,这好像比我自己一个人喜欢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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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在北京,正好去朋友公司。他们正在开一个会——他们是一个经纪公司,正想推一个刚从北影毕业的姑娘。工作人员做了ppt,说是以后如何做“微博营销”——说是现在的年轻明星, 都用这招。

    我多希望微博不是被用来做这些事情。

    当然,除了这些以外,我也看到让人感动的事。比如,微博上有人帮着一起寻找孩子、转发一些不被重视的社会现实、官媒上见不到的真相。这些都是好的。

    我看到姚晨去做义工,我当然高兴。我看到她素着脸抱孩子,我当然高兴。那都是正面的影响——这样的影响,能多一些就好了。

    我不知道,我这样给微博这种“轻易表达”的工具,去赋予某种使命,是不是想错了。也许有人说——你看不惯,就不要上这些网站。然而,我希望大家站在大众的角度去看这种传播方式,设身处地,为每一个仍在使用微博的年轻人,想想这些事。

    我多希望各位——尤其是每一位,能被很多人看见的每一位,对这些轻易被看见、轻易传递观念的机会有所知觉。微博上用户的年龄不知道有没有官方统计,其实你们看跟帖就能知道,多数都是20出头的年轻人,很多是学生,大学生、甚至还有许多高中生。他们是你们每天马路上擦肩而过的年轻人,是和你弟弟妹妹一样年龄的人,是你孩子的伙伴,是再过十年二十年,对这个社会有所担当的人。

    我多希望各行的人,能发挥各行的力量。书读的多的推荐好文字,导演说说电影,官员也说说自己的问题,避免浮夸与赞颂,百姓更提供那些媒体上见不到的事情。演员让我们因为他们敬业、认真而感到尊敬、时尚产业的人群让青年知道设计的魅力。

    我愿历史底子好的人谈谈历史,希望每个被打动的人——被美的、显得特别的、有表达的画作、照片、图片打动的人,分享出来给大家一起看看。分享是多好的事。

    大家在微博上分享生活也是可爱的。年轻人晒照片也很可爱。年轻人的可贵,在于仍然由衷喜欢自己,愿意自己被看见。分享生活未尝不可,但我希望分享的时候是心平气和,不带着高人一等的炫耀,甚至需要加一点谨慎——要知道很多人过得清苦,很难获得这种生活。

    我希望大家都以善意理解他人——知道大家生活都不容易。不说风凉话,不用猜忌抹灭善良。善良在这个时代里,也是脆弱的,尽量保护它们。另一方面,我们同样也要表示怀疑——尤其是对那些歌功颂德的东西。那些显得宏大的东西。在我们见多识广之后,会有更多的辨识力,来告诉我们是否该轻易相信这些。

    其实微博是最简单的影响方式——也许你工作忙,没有空去做义工、做慈善,可是这种最直接、容易的方式,别看轻,也别放弃。它在各种传播手段里,成本很低。

    我大概又想多了,想重了。我深知——我竟然在简单的动作里,尝试去加入一种价值。可是,在这样一个各方面都缺少底气的国度,我总觉得,我们早已失去了那种单纯享乐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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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看到新娱乐频道里,家长里短的事情,找演员用吵骂的方式,粗糙直接地拍下来,供观众围观的时候,我是真的难过。那些抱怨和辱骂,多刺目。就是因为这样,我是那么不喜欢上海某些频道的节目。我不知道外地的地方台是不是这样——你可以撕开丑陋的东西给人看,你并没有建筑什么,你只是撕开了。

    我走在大堂电梯口,看到收视率报告。最高的总有那些节目。我当然相信有很多人在看——你要知道,马路上掐架,也有很多人看的。

    这样的戏,总不缺目光。可我那么难过。

    我为什么不能难过?我实在是觉得这些节目的价值观有问题,呈递方式有问题。你可以说自己不看电视,我们都可以说自己不看电视。但是那么多人还是在看,那么多孩子还是在看啊。

    中老年人看这些,我不觉得有什么会改变了。人的兴趣取向是几十年形成的——我不得不说,这个城市,向来是有这样的传统——72家房客,亭子间,公用厨房和厕所,哪一家人不被迫看戏?围观是历史沿革。

    可我真不希望年轻人也是以此为娱乐的。

    年轻人的娱乐,如今是如此多了——比哪个时代都多。各种一笑而过的电视节目,各种SNS网站,以及这些网站上的游戏。我不想列举了,我们从来都熟悉消磨时间的方式。

    但我不想大家是耽溺的。

    我的许多想法都略显苦行——社会都那么糟糕了,压抑的事情那么多,不娱乐,大家是不是都要过不下去了。大家天天调侃着、休闲着,来化解俗世的压力。

    可我总是想,我们这个国家,后面几十年,主力正是这些青年啊。我们已经那么不堪了,经济上被老美乱玩,文化又在这几十年内突然断层、逐渐丢失了。城乡差距那么大——农村的生活状态,城里的青年根本无从知道。我们看完美的东西是太久了。城市青年的狭窄在于——我们面对的,是我们被允许看见的媒体,我们只知道我们能知道的事情。所以,对于农村呈现出来的场景与民情,多数城市青年是陌生的。

    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少一些玩乐和围观,多一些作为——我这种想法是不是太落伍了。少些抱怨,因为公论自在。我们看到丑的、恶的,当然为这个国度感到心痛和惋惜——然而抱怨并没有生产力,只有承认自己蠢笨、并做些什么,才是真的。

    我希望我不懂时尚,我希望我不再为那些东西动心——作为一个年轻姑娘,我希望我克服这些略显轻浮的愿望。我希望能够时刻提醒自己素朴,并感知到很多人的苦和伤痛,然后再以自己有限的表达、传递的力气,去告诉别人,让更多的人拥有面对生活的勇气。

    我希望往后,如果有很多年的往后,我能够不为了生活,去做功利的事情、商业气的事情。我全然觉得我们这辈人,近乎毁了。我们太耽溺于玩乐。我见过一些聪明的、做实事的人,可那不是大部分的人,我真心希望这样的人能多一点。而今,我也只有寄望于更年轻的孩子,早点醒、早点有知觉,早点换掉一代人的血。我感激回到学校做教育的人、我感激那些放弃自己的闲暇,支教、做义工的人,那些才是真的。我开始不再对那些意欲为官者表示鄙夷。我希望他们不再是为了自己拥有权力,而是为了有权力之后,能够做事情,做实际的、不虚伪的、利他的事情。

    我不希望每次小孩问大人“为什么”的时候,总是获知——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我们都没办法。我希望我们都有一些傻劲,轴劲,拙劲,维持天真,去让自己相信改变、相信都来得及。去相信人是善的,是可以醒的。

    中国在哪个年代,都是黑夜沉沉的。我们背着那么多不堪的历史,我们之前的那些故去的生命,在故去前,一定指望我们这辈人,用这些代价,换少一些的不堪。我看着那些好几十年前的人写下的诗,深知我们早已失去了那份单纯和血气。

    说这些都显得过时。可读到鲁迅在《热风》里的话,还是会被震动的——愿中国青年都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不必听自暴自弃者流的话。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就令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候炬火。

    我们是获得太多失望了——遇上那么多假冒的、贪婪的、丢失了羞耻心的故事——每一天的新闻就是最好的戏码,更何况最不堪的情状,最真实的真相,在那些我们看不见的新闻里。我以前也有虚无主义,我以为这是历史的必然。不断有人告诉我,去读读历史吧,总是这些结果,总是这样轮回更替的——末代王朝里,歌舞升平,无恶不作。如今我真愿忘记这些忠告。我不愿再听。

    我说的那么土气,可我只是希望我们都踏实一点。我们都快被冲散了。

     

     

     

     

     

     

     

     

     

     

     

     

     

     

     

     

     

     

     

     

     

     

     

     

     

     

     

     

     

     

     

     

     

     

     

     

     

     

     

     

     

     

     

     

     

     

     

     

     

     

     

     

     

    (我最近写的都特别像打了鸡血,有些受不了自己。大家宽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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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是那么好的东西。

    爱很大,情是里面的一种。情里面,也不仅是男女之间了。就像我写第一封,“我想 如果可以 我希望下辈子你是我的女儿 让我来照顾你“,是59号的,那天是母亲节。

    这的确是我想对母亲说的话。她现在比我瘦。小时候是在她怀里,现在我揽着她的时候,觉得她很小。我很想好好照顾她。

    源头,是看了日本一个协会,收集全国各地的三行情书,最后获奖的都是很感人的作品。大家有兴趣可以去找找看。后来豆瓣上也有个类似的活动,豆瓣上都是年轻人,那种青春期的感情写下的情书,有简单的动人。

    我很喜欢这个形式,简短、有味,直击人心。从59号母亲节那天开始,坚持了两个月,写了大概六十多封,陆续发在微博上。一直都是手写,每天更新,未有间断。手写的原因是——手写是有温度的,你们都明白的吧。

    我原来想写上一年,365封,这样每个人的生日还有专属一封,或许可以发生某种关联。可现在想来,亦不想因此遭到形式感的围困,准备暂停每日的更新。诗歌需要的是灵感,当我需要去“想“的时候,我想是时候该停止了,我不愿亵渎它们。

    今后会随性更新。或许是某些纪念日,或许是观影或阅读后的灵感,也可能是看到街头少年,看着手机屏幕,有收不住的微笑的时候——或许我会为他们写下三行情书。写下三行,去祝福所有人被爱,并有力气爱。

    不管如何,我希望大家都有爱情。

    有爱情的时候,做个好的爱人——珍惜遇上、互相宽容,因彼此变得智慧和善良。我们只有一辈子,多数爱情都短暂,遇上的时候,记得享受它们。

    没有爱情的时候,那就做个好人。我一直以为,为恶皆为合谋,为善都出自自身。做个好人,不求好报,只是——做个好人。你们懂的。

     

     

     

     

     

  • 2010-07-02

    失真的表白 - [愿望们]

     

     

     

     

    某些时候,我总有机会,来重新问自己一些问题——每当遇到质疑或不理解时。我反而感激这些东西。每个人都活得太快了,我不觉得人停下来问一问自己的机会有多少。我并不清楚多少人明白我的性格,也许这并不重要——自己作为个人,是微不足道的。重要的是自己之外的那些个人。

    可仍然还是有朋友能知道,多数时候,我并不愿意说话。这种骨血里的东西,让我不适合那些常常需要说话的职业。小时候,我曾是当众朗诵、说故事的人,可我愈发害怕这些东西——这种赤呈的、大声的表白,总让人觉得失真。我倒情愿,低声对谁讲一段话,也许迟疑、也许犹豫,可那真实。

    说实话,我不喜欢见人,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这个时代给予我们的共性—— 太多的事情能在密闭的空间内解决,在电脑前面对世界,在各类媒介中看到世界。甚至,我希望成为一个被边缘化的人——这么说简直有些可笑——这样的话,能让我进入一种在独处时间里阅读、观影、单独运动的生活状态。省下无谓的所谓打交道的时间。可同时,我也希望自己是个温和的人,一个易相处的人,一个无害的人,一个对别人单纯有益的人。

    如果说得不那么个人化——边缘化,或许是一种对主流语境的回避方法——在主流语境里,你可能获得权力,获得规则的顺流、获得制度的阳面。但同时你也必须接受很多东西。至少这个制度的既得利益者们,对这些都熟稔得很。

    我怕玩游戏,因为我怕输、怕没有把握地被考验。我太容易厌倦,若我因为倔强把游戏玩到底,就又会为自己花下去的时间感到难过。生命那么短,还不如去谈一场恋爱,不是么。

    然而我并不害怕出神,人真的想清楚问题的时候,都在那一次次出神里。我钟意那些不用求人的活——哼歌、写字、写文字、画画,那些一个人完成的事情。我学什么都快,这是我从小就知道的事情。我终于能不红着脸承认这句话——因为渐渐变得无所顾忌。我也知道我的弱点——容易变得正经,这样会显得不够好玩。我求得的事也不多——不那么无聊就好了,我真是有无聊焦虑症的,不论是工作还是爱情。

    多数时候我并不明白自己在阐明什么,写下这些有什么意义。也许我在指望有同类走来,告诉我,嗨,真巧,刚好我也是这样。或是异类过来反驳我,让我有机会重新问问自己,看清自己。或者,没有人在意——我就能在自己对自己的一次次表白里,成为一个,不管获得什么、失去什么,都不轻易改变最珍视的那一部分的人。所以我很偶然才会说起这些,正如我说过我不记流水账——我无病无灾,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我没有资格絮叨与抱怨。我要做的很简单,只是尽可能少地谈论自己,多分享那些获得,并往前走。

    每个人在每个时间段做的事情,都是一边被赞许一边被可惜的。每当失去的时候,都不要太叹息——因为你总获得了它的对立面。那些年轻的身体,永远不知自己为何还是绷紧的,并散发着新鲜汗液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