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4-06-21

    140620 - [琐记]

     

     

     

     

     

    1. 一边剪片一边做笔记。写得很快,字迹有了变化。然后在字迹里突然看见了父亲。 有几个字他也是这么写的。

     

    2. 傍晚,突然想起来还没有吃东西。我披上一件黑色的开衫出门。想去吃碗面。走路不够快,我又跑了起来。 黑色的开衫很长,长到脚踝。在街边店铺的橱窗里,我看到自己的影子。黑色的斗篷在我身后飞啊飞的。

     

    3. 我在纽约也看到最物质的女孩,我指一群人--不是美国人,不是中国人, 而是俄罗斯人。

    我在美国看到的最文学的人,也是俄罗斯人。

    真是一个极端主义的民族。

     

    4. 人对某些事件的关注程度,是因为这些事件里的死亡人数到达了他们的阈值。

    然而,每一场死亡都是个人。

     

    5.什么是一个片子应该有的样子? 就是当你往一个方向剪的时候,你想不出它还能成为别的样子。如果成为了,也是临时的。

     

    6. 人之所以为人的本质,不仅在于他的可加以确定的理想,而首先在于他的无穷无尽的任务,通过他对任务的完成,他就趋赴于他之所自出和他之将返回的本原。 ---Jaspers

     

    7. 你是你自己的目的,你是你自己的路。你的每一个举动都解释了其他所有举动。

    你要找到自己的消息。

    找到,并向消息走去。 如此艰难,但这才算是活过。

     

     

     

     

     

     

     

     

     

     

  • 2014-05-28

    140527 - [琐记]

     

     

     

     

    听到半个故事,记一笔:

     

    '我的父亲过世很早。小时候,我就觉得我和他是两种人。他是个东奔西跑的销售员,待人和善。超重。书架上几乎没有书。也从不去博物馆。

    我收起他的遗物,封好。我准备等我到了他过世年龄的时候,再打开这个盒子。

     

    很多年以后,我发现了我与他的关联。当我剧烈地笑起来的时候,很剧烈那一种,我想起来,对,这就是他的笑声。我在笑声里想起了他。

     

    而我终于到了打开箱子的年龄。

     

     

     

     

     

     

     

     

  • 2014-05-10

    140509 - [琐记]

     

     

     

    1. 一个朋友说,他以后的墓志铭,准备写这样一句:

    One day at a time.

    我说:这句不错。

    他说:Then come visit my grave one day and laugh.

    我说:All right. One laugh at a time.

     

    2. 记得住的好看,和性离得很远。

     

    3. 对我来说,有一种友人,是不管谁先走,你写他的悼词他不会尴尬,他写你的悼词你不会尴尬的人。

    悼词很难写。 死是无法计量的沉重的尘土。

     

    4. 看雅思贝尔斯和海德格尔的通信节录,看得感动。 学者之间的冷静与真诚。

    人应该葆有这样的交流,使得你们成为这个世界上少有的能互相理解的人,并能尊为对手的人。

    其他的事情不必在意。

     

    5. 对面的楼里一个姑娘,已经totally naked坐在窗边两天了。 她偶尔站起来,身体很美。

    或许过去的冬天太久了。 或许我低估了纽约人民的慷慨。

     

     

    6. 走路时听广播,听到host说他看过一个日本电影,内容是:一个人死了以后,会被一个鉴定小组访问,然后你谈论你一生的故事,他们最终会选择你一生里最重要的一个时刻,然后你被允许回到那个时刻里,并在那个瞬间得到永生。

    这个电影是什么? 我喜欢这个概念。

    我想起一个朋友所说: 什么是好的关系? 你回想起来,这个关系里有几个好的时刻,就算是好的关系了。

    是,只要几个高一点的时刻,不庸常的时刻。高一点,少一点。敲在心脏上重一点。

    这样的话,死的时候,不会给鉴定小组太添麻烦。

     

     

    7. 我很高兴我只有26岁,也总是在想自己怎么只有26岁。

     

     

     

     

     

     

     

     

     

     

     

     

     

  • 2014-05-10

    140508 - [琐记]

     

     

     

     

     

    我买了一个床头的闹钟。

    它可以模拟森林的环境音,还有大海。

     

    它最主要的功能,不是这些。

    是它可以在天花板上投射星空。

    关上灯,你以为看见郊外的夜晚。

     

    我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我睡着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启动它。

     

    或许我需要在我不困的时候,

    试一试。

     

    恭敬地看看天空。

     

     

     

     

     

     

  • 2014-05-09

    140507 - [琐记]

     

     

    1. 一句话 不用标点

    总是比 用标点 好看一点

     

    不信你们试试

    英文里也是这样

     

    我已经基本不用感叹号了

    除了笑岔气的时候

     

     

    2. 现代生活方式:内容围绕事0件。

    我要的是事0件围绕内容。

     

    3. 我想来想去,星座的唯一作用,于我来说,是把人分十二个组,好记生日而已。

    但我在记生日方面又很弱,可见这个功能弃之亦可。

    这方面的人情啊,我大概学不会了。我说我是提前进入阿兹海莫了? 朋友说,不是。 少年痴呆属于天赋的范畴。

     

    4. 做不成知识分子,又挺会聊天的人,最终都成了therapist.

     

    5. 早上我表达了逐渐确认的星座无用论后,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朋友留言:

    索罗斯的投资团队有两名占星师。

    所以他成功预测了四次经济危机中的七次。

     

    6. 真要讲时装,

    我心里有Haider Ackermann和Yohji.

    因为他们有时装之外的东西,而不是陷在时装里。

    好的从业者,是因为行业之外的东西,使他们不同的。

     

     

    7. 迷比美要美。

     

     

    8. 每一个意思都有它的祖先。它们承载在不同的语言里、图像里、敲打里。

    活着不是一件线性的事情。'历史是人类混乱的梦。'在相似的瞬间里,我们用身体发肤,认出这些那些又经过一遍。时间走过了吗?如果你不能说是,那你可能已经遭遇了永恒。

     

    我们在模仿最原始的秘密。

     

    秘密看着我们。

     

     

     

     

     

     

     

     

  • 2014-05-06

    140504 - [琐记]

     

    (个别单词被审查,换成拼音了。好麻烦。)

     

    第六大道上有一家QingQu商店。 

    橱窗里的MoTe经常换上新的衣服。

    黑色的,网眼的。 或者红色的,飘飘的。

     

    这家店在我走路回家的路上。

     

    店里好像有放映服务。

    我看到男人们从店里出来,脸像睡了一个世纪。

     

    有一次中年女人在店门口大大咧咧地评论服装。 旁边的男人不发一言,在低头数钱。我看到他手掌里只有quater而已。

     

    今晚我迎面遇到一个亚裔老太太,打扮看上去像日本人。 她突然抬头,看到这么一个光怪陆离的橱窗。 边走路边低头掩嘴笑了起来。

    我觉得她的不好意思很有趣。 但却不知道,如果没有我这个迎面走来的人,她是否也会这样呢。

     

     

     

     

     

     

     

  • 2012-11-06

    20121106 - [琐记]


     

     


    我想我的确可以回来写了。

     

    今天头疼,可能是昨天去罗斯福岛夜游吹了冷风。我夜游罗斯福岛,是偶然的事——我和二猫吃完饭准备各回各家。是在关门的那个刹那,我们跳上F线,但也是在这个刹那,我发现我乘上了相反的方向。

     

    于是我们决定在罗斯福岛下车。 罗斯福岛在曼哈顿和皇后区之间,狭长,安静。岛上这些年建起一些高层公寓,可以看曼哈顿的夜景。纽约突然降温了,我穿了大衣还是有点冷。我和二猫边走边聊。

     

    对了二猫是纽约版的四猫。四猫是我上海的闺蜜。她们长得几乎一样,说话方式也很像。她们很文艺,比我文艺多了,只是一个写影评一个写乐评。二猫在昨天吃饭的时候才告诉我这是她的生日。我们给她点了面——川菜馆里的雪菜肉丝面,算是给她庆生。

     

    我看到她突然就很亲切,可能是看到四猫了吧。咳,我终于活到一个年纪,可以看到记忆里熟悉的脸了。开始温习过去的脸了——这些脸层叠出现,提醒我自己其实一直没变过。事实上真是这样的。我其实一直没变过,我这么说,也不知道多少人能同意能懂。

     

    沿着河走了一阵,发现缆车在运行,我对二猫说要不我们就这样坐缆车回曼哈顿,看夜景就当过生日吧。她同意了——她当然是会同意的。

     

    走去缆车入口的时候,我们像是都年轻了十岁的两个青春期的女孩。缆车很快,可能只有五分钟吧。我拿着手机在车厢里拍这个夜晚。但是全景实在是有些空洞——这个城市的样子没有任何意外,它属于所有人。迷人的是上方的缆绳和钢索,它们持续从头顶掠过,像一部电影。

     

    我在写这篇的时候,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给我递了一块糖。我很珍惜,感谢。

     

    来到这里之前,我就对自己说,你可以重新写东西了。我现在突然回想起那一阵,每天真是有写东西的愿望,拦都拦不住。曾有一段时间回头看,觉得写得太姑娘——我是希望自己失去性别的,任何方面,不管是写字还是面对生活。而我现在终于可以渐渐接受过去的文字了,就像我开始接受每个时期的自己。它们是我的每一部分。我经过,我告别,我才知道这段旅途的模样。我当然会有新的旅途——这不是我的选择,这是flow, 时间的,或者生命的flow.

     

    Flow是不可阻挡的,我敬畏它。

     

    就像给我那块糖的人,说,你看,真正严肃的态度是,只有通过放弃事物才获得通向事物的方法。静默不代表没有发生。

     

    如何通向下一个自己。是放弃上一个吗? 于我的性格,是不会发生实质的放弃的。因为我连放弃这件事本身,并不信任,也并不确定。

     

    所谓‘明白’,只是一个方向,不是一个状态。因为我们都还是在flowgo with the flow. 这个世界多庞杂,我们随时在散失也在形成。没有人能到那个终极,就连死亡也帮不了我们。

     

    说到这里,我很想念在精神上帮助过我的人,一句话也好,一个样子也好。这可能才是一种intimacy吧。我们原以为的intimacy,电影<Shame>里的,其实很孤独的。我们为了丢弃孤独而通向孤独,是这样的。

     

    对了,突然想起我最近听到的最亲近的话——不要让人拿走你的孤独。

     

    听到以后突然感动了一下。孤独,我理解成精神上的自我生长吧。在城市里生活的人,慢慢丢失了这些。

     

    写到这里,头疼好些了,可能是刚才泡了澡的关系。前几天我给我妈写邮件,我说我觉得我可能比从前开阔了。

     

    我一直希望有一天,我能保持敬畏,同时无所畏惧。直到我连自己的脆弱都坦诚相待,那脆弱也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也敬畏脆弱的力量——接受放弃、接受失去,与其说是破坏的力量,不如说是另一种生长。

     

    我开始珍惜我的敏感和健忘。我期待向这个世界投降。

     

    咳,怎么写着写着又是这样了。本想写一下生活的概貌和景况的,给朋友。但或许这就是我日常的概貌和景况吧。就是这样,真没办法。

     

    对了,生活上一切都安顺。老友,请放心。我很想念你们,但我也想念我自己孤独的那个部分。我想,真正了解我的人,看了以上,应该会放心吧。

     

     

     

     

     

     

     

     


     

     

     

  • 2011-02-02

    20110202 琐记 - [琐记]

     

     

     

    001

    那天同人邮件。

    她说,那电影我不喜欢,电影可不是把段子排密了。北京朋友让我不要说了,因为说是肿宣部要禁那部片子。无聊透顶,我们竟然变成要和肿宣部同流合污了。这世界不全乱了套?

     

    看来站哪边都是错。

    末了她来个总结:我终于明白,正确,有自己立场和观点的东西,总是边缘的,哪头都不靠。

     

    002

    我平时给我妈讲笑话,十个里面有八个她都没听懂。 我跟她说,妈,你千万别哪天变聪明了,不然,你要被自己多年积累的、没听懂的笑话噎住的……

     

    003

    我妈说:我这人吧,说话跟xxx一样,总是特别容易一下子就装深沉。

    我说:妈,你不深沉……

     

    004

    我为了展示力量,把我妈每天抱离地球表面5分钟。

    一个月后,我瘦了,我妈血压高了。

     

    005

    今天我又给我妈讲了一些笑话。

    她有的笑了有的没笑。

    我笑了。 因为我觉得她笑的不是我的笑话……

     

    006

    他们说,这是地球人的最后一个春节了。我想了想,明年中国人春运不是问题了。

    大家不用搞火车票了,改搞船票了。

     

    毛宁很久以前唱,“这一张旧船票,能否登上你的客船。”

     

    谁能拿到船票? 据说是名字里有三点水的人。什么xx涛,温xx之类的。。。

    我要改名!你们说是樊旱涝好还是樊湮灭好?

    当然还有一些备选,樊洒家,樊人渣,樊法盲。

     

    江河海洋什么的太俗了,怎么能够呢。

     

    007

    刘老师发来自己发明的冷笑话。我说,刘老师,你柴华横溢!

    刘老师说,樊老师,你美不胜收!

     

    我回他,收是谁!!!

     

     

    嘿嘿,祝大家来年有个好收成。

     

    我来配个图:

    Big head was not built in a day.

     

     

    God, why it is fucking green...

    我不是黄瓜生的。

     

     

     

     

  • 2010-12-12

    20101212 fragments - [琐记]

     

     

     

    001

    “父母是我们的宿命。” “爱情就是把自己都没有的东西给一个错误的人。”这两句话电影里看来的,记一笔。

     

     

    002

    小时候发考卷,从最高分发到最低分,报一个名字领一份卷子。

    想起这个场景,心里还一惊。这日子我们怎么都过来了。

     

     

    003

    宅是一种自我教育。

    黑塞说,任何书籍都不能带给你好运,但它们能让你悄悄成为你自己。

    多好的话。

     

     

    004

    大团圆结局才是最孤独的事情。

    笑容是通行证,是供奉,不提痛苦是规则。

     

     

    005

    对无序的人性来说,规则也是暴力。用来控制它们不走向更无序。

     

     

    006

    有一段时间每天的上班路上,会看到一个老太坐在街边乞讨。每天遇到,不忍心走过,还是会停下来给她一点钱。

    上海冷了。可我再也没有见到那个老太。

     

     

     

     

     

     

  • 2010-10-06

    20101006 - [琐记]

     

     

    001

    有一天我坐在马路边等人,就顺便看路人。看到有人大步流星走过,姿势舒展,有一种生命力带来的的矫健。我喜欢看到这种走路随意的人,觉得他们有种自信,一种不怕被当做异类的自信。就算其貌不扬。

    也同时想到,张扬自己的,也同样可能是自卑的人。自卑的人并不都是谨小慎微的。

    其实,我想说的是,我特别喜欢轻轻松松的,不加条框的那种人。当然,得有货。没货如果还不加条框,那就算了吧——没有能力重造规则,那就遵守规则。

    你去看,所有你所不能理解的,出现在某些人身上的莫名其妙的优越感,都是事出有因——他们身上未能被公认的资质,被他们自己提前看到,并相信了。因为我越来越发现,世界上最不可能的事,就是让美人自弃,还有让智者陪玩愚蠢的游戏。

    虽然很多时候,他们到老死,都只是自以为美,和自以为聪明。可他们若是相信,就一定无法自弃——除非他们真的丧失了容貌和智慧的锋芒。他们才会和我们一样,成为一群活着的普通人。

     

     

    002

    我们都是自己生活的陌生人。

    流亡者才得到故乡。守成者,故乡因拆毁而渐成他乡。

    城市里互不相识的人,在某种程度上有种相似,应付上的相似。

    或许每个人都曾有一刻,希望失去关于这个城市的记忆,一种不属于你,却永远跟随你的东西。

     

     

    003

    别人生病生瘦了,我却生肥了。

    想到这点,就不由得只想做一个讲内涵的人。

     

     

    004 When we look back

    在所有的整理项目里,最难整理的是回忆。

    人回忆是因为人老了。年轻人是来不及回忆的。他们有新的人要品尝,新的世界要观看,新的笑话要笑,新的悲剧要哭。

    当然你可以站在小学的当口,回忆起幼儿园女朋友。那个时候,她几乎是你生命里最重要的女孩。然而你还是会遇见小学女友,初中女友,高中女友,大学女友,各种女友。她们是施善者,来帮助你对人生——“分心”。

    直到有一天没有人再能成功伸出援手,帮助你分心。你就只能回头看,直到失去聚焦的能力,带着混沌走向失忆。

    是的,我亲见一个我所见过的最不轻易动容的人,在回忆的当口流下眼泪。

    我在一本书的最后看见一句话——我当时一激动,拿出小黑本,就抄了下来:

    【我只能等待最后那场健忘症的来临,它将擦去人的整个一生。】——路易斯•布努埃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