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0-10-17

    20101017 第三封 - [T.Y.]

     

     

    Dear TY,

     

    最近可好?看到你忙忙碌碌,似乎是有许多东西填满生活。你和有趣的朋友在一起,做有趣的事情,我为你开心。

    有时,不经意收到你的短信,甚觉温暖。我们不是恋人,不必时刻想念。这种突然降临的“想到”——“我想到了你,小纯”,我感到心头一动。我知道它们只是一种知会,甚至不需回复。事实上,我们身处异城,过着少有交集的生活,在事情与事情的间隙,用清淡的方式想起一个人,感觉刚好。

    人被感动往往是同种原因——被在意,被看重,被允许犯错。

    叔本华说所有的爱归根结底都是同情。我深以为然。我们往往重复我们的同情——我们看到另一个人的孤独,一个不被外人见到的弱小形象——我们甚至在这些脆弱里看见了自己。当我们以为有余力拯救一个需要被同情的人,我们给出了爱。

    这或许解释了——人生来带有利己的基因,却能担负误解和忍耐。他们觉得这是一种德行。

    我刚看完迈克尔·翁达杰的《遥望》。他说他没有办法写完前几个人物的故事,唯一的结束的方式,是构想另一个新故事。这真是一个任性又自由的解释。或许他说得也对,许多故事本来就没有终结,它们只能在遗忘里获得休憩,在探照灯的投射中再次现身——也就是“想起”发生的时刻。

    看到书的结尾,想把这段分享给你——他想起身看清楚四周。就在冒出念头的这一刻,身下一块木板咔然碎裂,好像折断了身体里那块保持理智、为未来保驾护航的骨头。他的眼睛死死盯住穿透天际的最后一道亮光。鸟儿在即将拉上的夜幕下低飞过湖面,拼命贴近自己的倒影。

     

     

    愿我们都看清倒影。

     

    秋凉,祝心暖。

     

     

    XC

    20101017

     

     

     

     

     

  • 2010-08-17

    第二封 - [T.Y.]

     

    TY

     

     

    这是我给你的第二封信。

     

    不知你现在如何了,是否开始良性循环。是否依旧忙碌地早睡早起,背诵、阅读,定时与食堂的打饭小哥四目相会,吃下三盆白米饭,然后在惊讶目光的烘托中,拍拍肚皮满足走掉。

    不知你这两天看了什么好书,有什么好心得。不知有没有朋友用文学或者别的东西,让你拥有另一个平行世界。

    不知你有没有新相遇,有没有新恋情。或许你真的忙起来了。我是说,如果你以后哪一天稍微得了一点空,松弛一些,有心脏可以分出来的话,我祝你有一段好爱情。

    好爱情是什么样子,我也一直在想这些问题。仅是初遇时候荷尔蒙的吸引么?是分享了相近价值观的归属感么?还是那种从未遇上过的惊讶以及珍惜?

    我依然不知道。爱情好像也有很多种,甚至有伤害性的、暴烈的、因炙烤而瞬间燃尽的,也有因贪婪而充满谎言的、因同情而不忍作别的。爱情只是人性的一种,人性有多少答案,爱情就有多少答案。

    我保持我的未知,就像人不可能指挥命运。但我总想葆有一些想法与坚持——在与之违背时候,鼓起勇气,做出割舍与放弃。并且尽量不拖泥带水。

    因为总要有一些愿意相信的东西。

    愿意相信的是——持久的感情都是温和的。温和、并且是互相补益的。如果一样东西,太好看,好看得要把你吞噬——那你也不再是你了。就像好教育,不是灌输,不是强迫人改变、接受,是让人自得——好感情,也不会是倾覆你,而是进化你。

    我愿意相信好感情会让你自珍重,让你更你。好感情让你有底气,底气甚至包括——任何时候都不惧怕失去、不惧怕重新来过,任何时候。是你每次安静下来问自己,都得到一个回答——目前为止,一切都对,目前为止,一切都不算后悔。

    People never know each other. 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但这独立并不是孤独。TY,我是多希望你不被任何事情牵绊,自自由由地大步走着,成为一个有敬畏、同时又无所畏惧的人。

     

    毫无保留地愿你好。

     

     

     

     

     

     

    XC

    2010.8.17

    阳光在头顶之时

     

     

     

     

     

  • 2010-08-07

    20100807 - [T.Y.]

     

    “战过 便获得无上的光荣。”——致战败者

     

     

    月夜窒闷 赤足奔跑的少女 遗失绣花鞋

     

    解命者说

    根本没有侠客 美人亦非美人

    磨亮小刀与利剑都无济于事——那是影子 不见真身

     

    关于这段日子的记忆 是你离开时的

    唯一行李

    世界已然如此了 若你仍愿睁眼 那就睁眼吧

    睁眼看清阿拉丁神灯 看清没有地图的土地

    看清 朱颜辞镜 最留不住

     

    战败者 莫悲戚

    尸横遍野之时 发现大家都一无所有——破败废墟里 刀下留人

    才可能会有一点真心

    有个老兵撩起袖管 给你看结完痂的 千疮百孔

    那些最诚实的纹身 最血肉的血肉

     

    而你 终将等来一场战役 以及 不曾给你失望的将领

    那时 每一张生死状里都有你的名字

    没有旧恨 没有残像

    没有别离歌

     

     

     

     

     

     

     

  • 2010-08-05

    第一封 - [T.Y.]

     

    T.Y.:

     

    我一直觉得自己应该给你想一个新名字——我想过很多,比如汤圆,不像,你太瘦了;跳崖,略显惊悚;童颜,也不对,容易后面加上巨X两个字,我可不想你变A片女主角;痛痒,人家乐队已经叫痛仰了,咱不行;比如徒有,徒有虚名,行么?一开始就知道都是虚名,该多好啊。

    这几天像把一生的话都要讲完了。你要继续写下去,T.Y.。就算你失去了最初写作的原因,可是你要写下去。然后,以后,不再把这些原因,放在一种会失去的事情上。

    为你自己写。为自己觉得值得的事情写。为荒诞的生活写。也为那些最惯常的太阳升起和太阳落下写。

    T.Y.,你的生命也才展开啊。你要的状态,也不是仅仅是二十多岁时候的才华了。我想,你应该在期待多年后的自己吧。你当然要感谢那个,最初告诉你——“你有才华”这件事的人。他让你看到生命的一种可能。

    只是,你再也不用压着藏着写了。不用在写作里扮演一种样子,一种让大家看到你无忧无虑、神经大条的样子。你要把真实的自己写进来。勤奋,并像个手艺人。让这些面对众人,面对陌生人——然后,同类会向你走来。因为我一直相信,文字是最快接近一个人的方式。为了你将来的同行者、精神知己,别忽视这种方式。

    你要相信人会重生,生活有彼岸。

    你要相信世界上有无害的、更为持久动人的情感。

    你要相信君子之交,皆是诚恳坦荡。

    你要相信逃避不如面对。面对才能走过。

    你要相信原谅比仇恨更有力量。

    你要相信总有一场不需等待、不被分享的遇见。

    你要相信真诚才能换来信任。就算被误解了,就算被恶言相向,依然保留真诚。直到不懂得的人懂得,并从你身上习得善良。

    我也要相信。

    T.Y.,用一场爱情,让自己爱过。用上一辈子,让自己像个人。诗句仍然是诗句。它们在暗夜,在昨天。它们是真的,相信它们。以后也会有人给你写的。没有人写,我给你写。

    我说过的,船要沉了,岸还没到,跳下去,水冷,但是——撑过去。

    刚才,走过路边的昏暗的粥店,我唯一想做的,是和你面对面坐下,喝完一碗冷粥。

    或许这才是生活的本来面目。

     

     

     

    祝你好。

     

     

     

    X.C.

    2010.8.5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