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4-03-01

    140227 - [世界]

     

     

    1. 日记这种事情,最终还是为了让别人了解。我相信这个功能大于提醒或者帮助记忆的功能。

    人,对孤独能克服,对不被了解总是难以克服。

    这是现代人愿意时时刻刻透露自己的生活的原因。 不过说到底,这些透露总是不够高级。

    如果通过这些透露能够了解一个人的话,那么我们生活的维度实在是太浅了。

    一个真正有知觉的人。不会愿意重述任何一种现代生活里的琐碎事件。我愿意相信这一点。

     

     

     

    2. 

    A:有伟大的艺术,也有伟大的批评。

    B:伟大的批评,也就是人类的最高智慧。 但少了上天的授意。我倾向强调那个人类不能达到的部分。

    那个部分连艺术家自己都不知道。

     

    3. 

    对死亡确切以后,想做更难的事,有更难的爱。

    要么死,要么难。 没有别的出路。反面是用另一种反面包含的。

    死亡是一种绝对灵感。而这灵感是世代永恒存在的,是不灭的。

    此生启动你,来生启动我。

    在等待它的降临的过程里,人完成了一生。

    如果没有死亡这件事,人类会变得很庸碌。人丢失了那种完成的紧迫。

     

    4.

    一个人不一定能接住另一个人的死。

    但真正的友谊,是能够接住对方的死的。

     

    5.

    A:现代人,失去“形式”,这可能是最大的问题。 比如元素、赎罪,生产力生产关系。

    B:失去形式,失去仪式。失去证明。就算证明是虚伪的。也有一刻是真实的,甚至是通天的。

     

    6. 

    人对精神生活不感到满足的时候,连死都是徒劳的。

    很多事情回头看,都可以当作笑话。 死亡是个大前提。

    如果我们能找到和死亡的灵感并驾齐驱的东西,我们或许可以有一些自由。

     

    7. 

    所有能够实现的事情,都过于甜腻了。

     

     

     

  • 2014-01-29

    140129 - [世界]




    纽约的天气fucked up这么久,不能路跑。我只能去游泳。

    最近泳衣的系带有点别扭,没时间去买新的。 所以游的时候呢,不能太奔放,不然要做慈善的。

    下课九点。我去的时候,游泳馆总是快要关门。游泳池里就还是几张老脸,几张还算勤奋的脸。胖子都在Steam room里面,她们以为蒸一蒸就能瘦了。

    在游泳池旁,有个小小的热水池。 游完的人会去里面泡一下,当是放松。不过我看过一篇健身文章,说泡热水并不利于乳酸的排解。

    Anyway, 每个人还是会去泡一下。 今天我踩进去,坐下来。 发现这水怎么比泳池还冷。 旁边哥们发现了我的疑惑。他说,
    It's pretty cold, huh?
    我说,sure. But why?
    他说,they must just added some water...
    我说, why are we still here then?
    他说, you are the third person who said that.
    我说,you are brave to stick to your belief. Hold on man.

    然后我走了。 这哥们还坚持着这个游完一定要在这个热水池里泡一下的流程。
    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当然,泳池里还有一些很坚持的人。有个老太太,目测80+,依然每天穿着vintage范儿泳衣来划水,我特别想问问她,到底如何,才能保证在游完之后,正红的唇膏一丝不掉。








  • 2014-01-24

    140123 - [世界]

     

     

     

     

     
     
    这一年来,新友旧识疏于候问。  我试图转向一种专注一些的生活,而不是任其分解于碎片的陈列。我也希望生活的读者都是能读愿读的人,而不是每个人都是每个人的匆匆过客。
    <一代宗师>里,我记得的不多,但有一句,当时听来俗气,却记住了。宫二在多年以后说:"叶先生,说句真心话,我心里有过你。"  真要说原因,记住的大致是那份不轻易。  在这个年代,放弃轻易比接受轻易难一点,正如在自己身上克服时代 比成为时代的造物 也要难一点。 
     
    说了这么多,好像什么也没说。
     
    回想去年的谈话,有一句我还记得--每个人都可以拍出至少一张大师级别的照片,但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拍出一整组大师级别的照片。这是偶然和蓄谋的区别;也是文艺爱好者和真正创作者的区别。
     
    如今都是这样,这个时代的气质就是这样——大家发挥着世俗生活里剩余的文艺热情,为的是拍一张照片,唱一首歌。然后转向下一个。
    大众如此,无可厚非,精神毕竟存有些微寄托。但创作者要万分小心。
     
    我喜欢某些人烧掉从前的作品的态度。我喜欢他们的知觉。他们知觉有一些东西不在命里。这不是否认而是大确认。
    不抱小期望,抱大期望。大期望不会马上有结果。 而大确认,其实也不会有结果。 
    它们永远在你的头顶高一点的地方。不会降落。
     
    祝大家新年平安,精神富足。 我会知道照顾自己,也请大家不要牵念。
     
     
     
     
     
     
     
     
     
     
     
     
     
     
  • 2014-01-22

    140121 - [世界]

     

     

    我的楼都是落地窗,对面的楼也是。
    我的楼的落地窗都是茶色玻璃,对面的楼是透明玻璃。
     
    他们看不太清我们。 我们看他们却过于清楚,在阳光不强烈的时候。或者夜晚。
     
    大概是十二楼,有一个男人会在每天十点整拉起百叶帘,站在窗前对着一枚镜子剃须。他作息严谨,几乎和康德的散步一样准时。
     
    有一个房间,只在周五晚有人。 屋子里只有红色的光源。深红深红,没有动静。
     
    还有一个场景,我曾向人说起。一个男人,穿着西装,在昏暗的起居室里拉了很久的小提琴。只有一位观众,坐在沙发里。但我看不清他的脸。
     
    对于我们这幢楼的观众来说,对面的人们,穿得很慷慨。有一次路口发生车祸,巨响。他们更为慷慨地站到了窗边,像一排橱窗里等待更衣的模特。
     
     
     
     
     
     
     
     
     
     
     
     
     
     
  • 2013-12-31

    131230 - [世界]

     

     

     

     

     

     

    如果可以,我想有一种不怎么见面,但可以写信写几十年的朋友。或许我已经有这种朋友了。 

    见面和不见面的朋友应该是两类人。不知道我的内心是否更珍重后者。如果是,可能是因为不轻易。

     

    我喜欢聪明的人。也喜欢内心坚硬一些的人。敏感不等同于柔软;敏感和坚硬是可以并存的。“扶强不扶弱”,我以为同样也是在说朋友。

     

    我其实无法真正在心理上依赖一个人。这种不安全感甚于无人可依赖的无。和一个朋友聊天的时候,他曾说:如果真有爱情,那也只发生在两个不彼此需要的人之间。

    我当时就为这个定义击掌。然后我想,如果真有友谊,友谊也是这样。

     

    所以朋友之间是要有距离的,即使是最好的朋友。最亲密的友谊不是最好的。最亲密的友谊只能是世俗层面最暖的。最暖的不一定是最好的。有温度就很难永恒。

    我们可笑的短暂的一生,不能永恒的事情已经太多了。

     

    说了这么多,我以为自己在说朋友。可是我也在说每一种关系。

     

    现代社会让每个人的朋友都太多了。但是真正能够观看你心脏搏动的人太少。所有人都在和所有人喝茶吃饭,这些往往来来没有尽头。

    我觉得如今的“认识”都显得廉价。我宁愿成为一个孤僻的人,也不愿认识所有的人。或者,记住所有“认识”过的人。

     

    其实一辈子只够和几个人说一些真正的话。那些所谓的朋友,其实我们不懂。

    你不懂,也就是不认识。

     

    前些日子收到一封邮件,有一句话说:

    “我遇到你的时候,你就在安安静静地做事情,现在还是。在一切之上的人才会这样。”

     

    我想他高看了我。我正在成为一个越来越不合群的人——疏淡旧识,以及更少认识新的人。但这没有关系。我知道我在往一条自己觉得合适的路上走,并越来越知道没有别的路。

     

    不过,好在身边有三句话之内能把我逗得哈哈大笑的人。也有可以陪我严肃的人。我已经感到非常幸运。

     

    说了这么多,最后说一句,“不要对任何人抱有期望”。记住这一点,然后好好生活。

     

     

     

     

     

     

  • 2013-12-24

    131224 - [世界]

     

    1. 未经审视的生活当然不值得过。还用问吗。
     
    2. 如今的危险是人们误把应在视线之外的事物当作是快乐。
     
    3. 我厌恶有些人类教导其余人类要平庸,然而实质在教导其余人类下沉。
     
    4. 总有一些时刻你了解到文明的下沉很早开始就无可挽回。
    连持续的旁观都有一些俗气。这种俗气,就像一个批评家对他所批评领域的占有和经营。
    也就是说,当你觉得这个世界不够好,而你意识到这一切不可改变。那你的审视的位置也可能变成一种平庸的惯性。
     
    5. 使大部分人类平庸是一种管理的手段。我们很早就放弃了文明的上升,不是吗? 从今往后,多看科学发现、少看文化现象。
     
    6. 一个人的羡慕,会让他一直谈论,或者一直不谈论。
     
    7. 不要谈论所有人谈论的事情。或许有一天你会对此感到恶心。
     
    8. 做一些事,不辜负自己的精神状态。
    不要太过积极,不要太过热情。自己知道自己该有的热情的尺度。
    要防止冷却后的恶心。
     
    9. 当然还是有一些瞬间让我觉得这生活是值得过的。暂时。
    一些感到上升的时刻。
    记住这些时刻,这一天一天。并指望余下的生命里,这样的上升能多一点。
    它们是可以被期待的。
     

    ——————

    讲一个笑话:

     

    昨天去盲人按摩,他按到脑袋的时候,

    说了一句上海话,'侬头牢度额噢'。(你头很大的噢)

    我说,哎呀是啊。

    他说,没事的呀,头大聪明。

    我说,也不聪明,白大了。

     

    我和四猫说了这段对话,

    她说,他是不是觉得你的头漫无边际。

    我说,还好不是先按我的头,不然会以为我是姚明。

    而且他没有因为我头大多收钱。

     

     

    接下来我把这段对话转述给赵老师,

    我说,好笑吗。

    赵老师说,不好笑啊。这只能说明——you are the chosen one.(你是被选中的)

     

     

     

     

     

     

     

     

     

     

  • 2013-12-15

    131214 - [世界]

     

     

     

     

    1. 这个世界上能听懂我的笑话并笑出来的人,正处于濒危的边缘。我妈算是其中一个,不过通常有五分钟的延时。

    2. 有时候我会对一些事情灰心。 比如在对话里,对方不能理解一句话,而你自己觉得这句话非常有意思。可能我对朋友的要求太高了。

    3. 能找到讲半句话的人,就不要找要讲一整句话的人。

    4. 如果女人们省下化妆买衣服涂指甲吹头发的时间,这个世界会有什么不同? 或许并不会有什么不同。

    5. 你自身拥有越多,你需要的身外之物就越少。 (这里我说的不是衣服)

    6. 人们还是很容易对迅速消亡的事物感到激动。

    7. 多数社交都是值得去避免的。我们并不会有那么幸运,一直遇到可说话的人。平庸的交流,尽管没有恶意,但实质上是负面的。

    8. 对于真正的艺术家或者学者来说,在活着的时候,被大众认可,甚至都可能是一种损害。艺术家和学者必须更努力维持自身,才不会被声名消解。 因为大众的识见,其实并不值得信任。

    9. 前几天在摩根图书馆看一幅素描。微妙之处,在于画中婴儿的一只半睁的眼。半睁的那个状态是那么精确,或者说,模糊,以至于它提醒了我——这种微妙,是真实存在于生活中的。画家描述了一些瞬间,而这些瞬间是我无法描述的,无论是语言还是画笔。但我一眼可以认出它,因为它的绝对的微妙,几乎每个人都可以一眼认出它。 时间对每个人是公平的。但,每个瞬间,对每个人却不是公平的。这关乎你到底在那个瞬间,你的感觉抵达了哪几层、哪几面。 而这个瞬间可以无限放大,或者无限萎缩。 决定这一点的,就是你对 [微妙]的感知能力、描述能力。The subtlety. 

    10.我觉得这个世界上略显尴尬的人,有两种。一种是没有天赋的勤恳的艺术家,另一种是多情的却不好看的人。

    (如果有第三种人,我想应该是写这些话的人。)

  • 2013-11-01

    131101 - [世界]




    (这是以前的琐记)



    人扩展了自己的生活,同时也牺牲了不扩展的自由。
    要对牺牲有意识。

    在模糊的日常里找到轨迹——意识到每一天的生命消耗于何处。
    然后,做一些不饱和的决定。不饱和意味着给改变留出预期。
    用这些决定去生活。用理智扮演自己的内心。理智是未来的你。

    而我们的开始,总在未来。 它有着所有的过去,包括我们的生命开始之前的过去。
    如果幸运,你和这个世界的关系会如你所料地展开。

    你终将安排你的巧合。

     

     

     

     

     

     

     

  • 2013-10-23

    131022 - [世界]

     

    我是一个抬着头游泳的奇怪的人。

    当然这么做的最大的原因是:我不太会换气。

     

    但不管我在上海,还是在纽约。总有一些中年阿姨会说,来来,告诉我怎么抬头游,看你游得很轻松呢。

    我说我不轻松啊。 抬头游很累的。 不过对我来说换气更累,那就这样了。

     

    阿姨们很失望,不过还是接受了我的说法,并目送我抬头游走。

     

    抬头游有一个问题,就是老被隔壁自由泳的人泼一脸水。

    因为不用换气,所以,我抬头游的时候相当于我一直在。。换气。

    我得关注左边右边的人是否以自由泳的姿势前来,以避免被泼一脸并喝几口的剧情。

     

    如果发生了,就只能默默地念一声fxxx off然后继续。

     

    于是我情愿和一个骨瘦如柴在水里默默跳操的日裔老太太分享一个泳道,也不要和一个勇往直前的自由泳小青年挨着游。

    游个泳不容易啊。 

    不过纽约的泳池具有身体的多样性。这一点算是风景。

    有一天,我游完泳,在吹头发。从镜子里我看到一个老年妇女的身体。她的背松了,胸部曾经的填充物上,盖着下坠的皮。

    可是很奇怪,这些堆叠,有一种吕西安 弗洛伊德油画里的质感。 有肌理感、物质的世故感。

    皮只是换了一个样子搭在人的骨头上罢了。我没有觉得这比泳池里饱满的、在透明天顶下闪光的年轻男孩的身体难看。

     

    有时候我会同情一个人在衰老进程里的脆弱。这是心理的范畴。

    就像你眼睁睁看这一个人的希望在一点点丢失。

    保持好奇的希望(某种意义上这是保持自我意识里狂傲的希望)、可以失败的希望、爱一个人的希望。

     

    我看着她,想自己的50年以后。我希望我在渐渐丢失这些的时候,我还能懂我。这事情不能靠别人。别人的同情,总有差错。

    人的皮有顶峰。有顶峰是一件尴尬的事,因为前路后路,都是下坡路。

    我宁愿没有顶峰。

     

    想起一句话,大意是:在一场预先就知道会失败的战役里,人要对自己的尊严表示敬意。

     

     

     

     

     

     

     

     

     

  • 2013-10-22

    131021 - [世界]


    命运给你机会观看荒诞。
    然后你观看、观看。习惯或不习惯。试着接受惊讶,还有衰老。

    不接受也可以。 人经常和自己的不接受相安无事。

    昨天听到一句话很好。
    '直觉无外乎就是收集数据,然后快速处理。'

    那么,直觉如果是一种大脑更为快速的运算结果,那可以说这是理性的吗?

    如果说,我仰赖直觉,能否认为我仰赖一种更为果决的运算?

    某一秒的out of your mind, 也是之前所有out of your mind的种子在某个时刻成熟了,是这样吗?

    世界到底是哲学家还是数学家的?
    我的所有思考和决定到底是谁在运算? 我还是我头顶的那个人?

    今天怎么问题这么多? 哦,今天去治了一下颈椎。 职业病还是年代病,我也说不清。 今后的一代人,脖子可能更糟吧。

    不过,我的脖子很糟,还有一个主要原因是我的头太大了。

    治完以后我觉得似乎有些好转。医生在治疗途中不断暗示我: 忘记你的手。。。忘记你的肩。。。忘记你的头。

    我运算了一下,决定忘记这些。所以我现在是一个很轻的人了。

    So long for now. I think I talk too mu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