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4-05-10

    140508 - [琐记]

     

     

     

     

     

    我买了一个床头的闹钟。

    它可以模拟森林的环境音,还有大海。

     

    它最主要的功能,不是这些。

    是它可以在天花板上投射星空。

    关上灯,你以为看见郊外的夜晚。

     

    我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我睡着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启动它。

     

    或许我需要在我不困的时候,

    试一试。

     

    恭敬地看看天空。

     

     

     

     

     

     

  • 2014-05-09

    140507 - [琐记]

     

     

    1. 一句话 不用标点

    总是比 用标点 好看一点

     

    不信你们试试

    英文里也是这样

     

    我已经基本不用感叹号了

    除了笑岔气的时候

     

     

    2. 现代生活方式:内容围绕事0件。

    我要的是事0件围绕内容。

     

    3. 我想来想去,星座的唯一作用,于我来说,是把人分十二个组,好记生日而已。

    但我在记生日方面又很弱,可见这个功能弃之亦可。

    这方面的人情啊,我大概学不会了。我说我是提前进入阿兹海莫了? 朋友说,不是。 少年痴呆属于天赋的范畴。

     

    4. 做不成知识分子,又挺会聊天的人,最终都成了therapist.

     

    5. 早上我表达了逐渐确认的星座无用论后,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朋友留言:

    索罗斯的投资团队有两名占星师。

    所以他成功预测了四次经济危机中的七次。

     

    6. 真要讲时装,

    我心里有Haider Ackermann和Yohji.

    因为他们有时装之外的东西,而不是陷在时装里。

    好的从业者,是因为行业之外的东西,使他们不同的。

     

     

    7. 迷比美要美。

     

     

    8. 每一个意思都有它的祖先。它们承载在不同的语言里、图像里、敲打里。

    活着不是一件线性的事情。'历史是人类混乱的梦。'在相似的瞬间里,我们用身体发肤,认出这些那些又经过一遍。时间走过了吗?如果你不能说是,那你可能已经遭遇了永恒。

     

    我们在模仿最原始的秘密。

     

    秘密看着我们。

     

     

     

     

     

     

     

     

  • 2014-05-06

    140505 - [世界]

     

     

     

     

    走出健身房,头发湿着,风是暖的。

    一年里最好的时候。

    此刻的一阵风,是最应当的风。

     

    我经常会改变我的主意。我经常以为这是最好的风。我经常放任我的以为。

     

    我想起去年的一天半夜,三四点。春夏之交。我走在路上,也曾以为自己正遇见一阵最好的风。

     

    你看,我经常这样。这样的时刻都无征兆地来临。 这阵风来之前,我很乐意去想,去看:移动、构图、聚焦,拉近与推远。但风来了以后,我再看这个世界,世界就是世界。

     

    看,去看,看到,看。

     

    我总以为我正遇见一件最好的事。就算这件事微不足道,我也会这么以为。

     

    别人问我这两年有什么变化。 我说,我更忍耐,也更尖锐了。更严肃,也更放松了。自己提出对立,然后自己在对立里完成这个消解的过程。我是自己的反应堆。

     

    在这样一个年龄里,你清楚地知道每一个半年,你都比上一个半年更好一点。 不用别人说,你自己知道。

     

    你的每一个选择,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对的。 你和你的选择一起趋向了命运。 所以,所谓错的,也是对的。命运并不善良,也并不是不善良。 命运没有表情,就像伟大的肖像没有表情一样。

     

    我在等下一阵风。下一阵风来过以后,世界还是这个世界。我还是我。我不常有愿望了。因为我慢慢进入了我的生活。

     

     

     

     

  • 2014-05-06

    140504 - [琐记]

     

    (个别单词被审查,换成拼音了。好麻烦。)

     

    第六大道上有一家QingQu商店。 

    橱窗里的MoTe经常换上新的衣服。

    黑色的,网眼的。 或者红色的,飘飘的。

     

    这家店在我走路回家的路上。

     

    店里好像有放映服务。

    我看到男人们从店里出来,脸像睡了一个世纪。

     

    有一次中年女人在店门口大大咧咧地评论服装。 旁边的男人不发一言,在低头数钱。我看到他手掌里只有quater而已。

     

    今晚我迎面遇到一个亚裔老太太,打扮看上去像日本人。 她突然抬头,看到这么一个光怪陆离的橱窗。 边走路边低头掩嘴笑了起来。

    我觉得她的不好意思很有趣。 但却不知道,如果没有我这个迎面走来的人,她是否也会这样呢。

     

     

     

     

     

     

     

  • 2014-04-25

    140424 - [世界]

     

     

     

    Daily quote:

    The future is inevitable and precise, but it may not occur. God lurks in the gaps.

     

    这句话是来自于Borges。

    我记得曹然推荐我读他。 所以我要谢谢曹然。

     

    我没有带关于他的书来纽约。 显然我移情别恋了死了的德国人。 但在上海我曾常常翻翻,所以不陌生。

     

    我逐渐丧失了阅读诗歌的能力。我觉得那真的需要一点儿荷尔蒙。所以我很佩服中年后还能读诗的人。

     

    我是不行了。我陆陆续续只能读读这种bitter的,比如:

    Time forks perpetually toward innumerable futures. In one of them I am your enemy.

     

    怎么说呢,诗歌总是年轻人的事。过于直接的语辞,是为荷尔蒙的挽歌。

    除非调子足够暗,足够无。这样诗歌才可以得到寄存,因其无理由而丧失消亡的理由。这是为什么衰落能得到永生。

     

    拍片的时候,心里记得一句话。

    Reality is not always probable, or likely.

     

    也是他的。

     

    年少时候读的句子,在它们该出现的时候,它们会出现一下。

     

    或者你遇到个新朋友,不管他说什么鸟语,你们如果能谈谈Borges或者Pessoa, 或许能找到一个交谈的支点。

     

    或许你们都已经无法再读诗歌了。但你在身前身后看到许多河流。它们流向无数居所。 你认出的过往,是你弃绝的过往。 而真正的交谈,只可能发生在某时某刻。

     

     

     

     

     

     

     

  • 2014-04-20

    140420 - [世界]

     

     

    爱因斯坦这篇文章合了我的偏见:不愿接受solitude的人是不可信的。

    这不是说,热闹的人要故意作伪。

    而是,你们需要的生活,在本质上有所不同。

    本质的不同,导致语系的不同。这样的交谈,基本是无效的。

    所以我说不可信。

     

    一个青年,如果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那么,他已经过渡使用了作为青年人的天真的自由。

     

    人,能运用天真的年岁是很有限的。

    你可以在知觉以后继续保持干净。但,这不是天真。

    Innocence,过了一定年龄,就是ignorance.

     

     

    这段摘自他1931年发表的 <The world as i see it>. 一位友人读完分享给我,我很感谢他。

     

     

          My passionate sense of social justice and social responsibility has always contrasted oddly with my pronounced lack of need for direct contact with other human beings and human communities. I am truly a "lone traveler" and have never belonged to my country, my home, my friend, or even my immediate family, with my whole heart; in the face of all these ties, I have never lost a sense of distance and a need for solitude-feelings which increase with the years. One becomes sharply aware, but without regret,of the limits of mutual understanding and consonance with other people. No doubt, such a person loses some of his innocence and unconcern; on the other hand, he is largely independent, of the opinions, habits, and judgments of his fellows and avoids the temptation to build his inner equilibrium upon such insecure foundations.

     

     

     

     

     

     

     

     

  • 2014-04-09

    140409 - [世界]

     

     

    有个朋友和我抱怨:视觉相关的艺术家特惨,老被人问what does that mean。

    音乐家稍微好一点,人们直接去感受,少有听众问刚才那一小节的含义是什么。

    况且,如果连视觉艺术家自己都无法表述呢?最好的作品,是有能力呈现上帝的心灵与意志的。艺术家是管道,或者抄写员。

    在高一级的状态下,作品是大于其自身的。三言两语能讲述的秘密,不是秘密。

     

    你听到的回答,如果能满足你,那么你要的其实不多。

    惟有科学和艺术深不可测。配得上的人,也并不多。

     

     

     

     

     

     

     

     

     

     

     

     

  • 2014-04-08

    20140408 - [世界]

     

     

    这篇应该是三周前:

     

     

     

    走出大楼,纽约竟然又下雪。 不过很小很小,几乎看不见。

    我在今晚看了第四遍去年最喜欢的纪录片。 再次全程热泪盈眶。

    对,热泪盈眶这个词被用烂了。但这个词的确比较接近当时的情形。

    同班一个人说,Fan,我知道你为什么喜欢这部片子。因为这是你的类别。

     

    导演第二次来。 我向他表达了谢意。

    别的没有什么好说的。多说反而稀释了我的感受。

     

    同一赫兹上的振动。这是我的感受。

     

    我几乎同意他的所有剪辑决定,如何拼贴语词,如何解构又重构现实。 我看到熟悉的东西,尽管我与它们不熟。

     

    你离你的观看有多远?你离自己有多远?

    我今晚近了一点。 我知道。

     

    所以下雪,也没有关系。

     

     

     

     

     

     

     

  • 2014-03-28

    140327 - [零碎]

     

     

     

    画室里有一哥们,画画的时候特别愤怒。

     

    他一边画一边各种fuck和shit. 而且不是口头语的念法,是拖长音,带感情色彩的。

     

    我去把画框放回储藏柜的时候,经过他背后。我看了一眼他的画,非常像青春期女孩的作品。

     

    好像记得老师说过,这人是做金融的。我想他周一到周五的压力应该不小。

     

    其实我真的是听乐了。他把声音压得最低的时候,像在低鸣。

     

     

    有人告诉我,你若要严肃地说一件事情,不要抬高声音,而要压低声音。如此看来,我几乎没有听过更为认真的愤怒。

     

     

     

     

     

  • 2014-03-17

    140316 - [零碎]

     

     

    1. 不会讲笑话综合症最近有所缓解。但还是没能改掉没讲完自己先笑这件事。

     

     

    2. 纽约人民还是常询问我全程抬头游这件事。

    我说真不好意思我不会换气我是被逼的。

     

    然后他或她会这么说:

    我可以教你怎么换气。但你可不可以先教我怎么抬头游?

     

    我说,抬头,游。 That's it.

    就像我不知道如何换气那么简单。

     

     

     

    3. 曾经的一个纽约的朋友,算是朋友吧,在今年1月去世了。 算是年轻,50多岁。

     

    我以前怎么都不会想起他的脸。

    但知道他的死讯后,走在路上,会在很多人的脸上看到他的脸。

    我有时候都有一种幻觉,觉得他的死讯是一个行为艺术,而不是真实的。

     

    这个经验,对我来说,是新的。

     

     

     

    4. 我一直有个想法,人对最排斥的事情,过去总是有一些最原初的念头。

    也就是说,你很有可能喜欢过你现在最看轻的事情。

    但人之为人,也就是在这些克服里,你克服了你的以为然。 从以为然到不以为然,或许可说明你看待的世界方式的转变。

     

    那句话,很浅显: 一个人的目的地,不是一个地方。 而是观看的新的方式。

     

     

     

    5. 好摄像有好耳朵,好录音有好眼睛。 你以为你在做局部,但你从来都是做整体。

     

     

     

    6. 探讨A, 最好穿越A,而谈论BCD. 

    如果BCD谈得足够好,那么,在你谈论完的时候,探讨A这件事情,也就完成得不算太差。

     

     

     

    7. 做任何长期的事情都需要有精神上的张力,不然也只是为转瞬即逝的东西服务而已。

     

     

     

    8. 学习,尤其是自学,其中一个原因是出于对一知半解的厌烦。

    大多数人都挺对不起人类文明的。

    都也只是经过而已。没有去建筑。

    当然没有多少人有能力去建筑。我们只是帮着一起在完成整个人类的命运而已。

    我们是时间这个概念的证明。

     

    小时候我佩服学霸,智商高,聪明得要死。

    笨是治不好的,这肯定。 但,聪明人不用功,也就只能年轻时候做做学霸而已。

     

    但现在我心里真正佩服的都是很用功的人。

    不论什么年龄,什么行业,不停止地学习、思考,保持高度自律。

    这不是小聪明,这是需要诚恳的。对这件事诚恳,你或许能安宁地往衰老和死亡走去。

     

    多数人都做不到。所以多数人都只是完成了基本的生活。

    我们的生活都太懈怠了,我们甚至都忘了恐惧。所以,怪不得时代;这是一种整体的衰落,我们自己就是共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