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康德:

     

    人应该由自己本身出发去创造出一切。人的食品、衣着、外部安全和防卫的发明、一切使生活变得舒适起来的享受,甚至人的知识和聪明,乃至人的意志的善,都应该是人自己的作品。

    以往的世代似乎只是为了后来的世代才从事艰辛的活动,是为了给后者准备一个阶段,让他们从这个阶段出发,把自然当做自己意图的那个建筑物进一步加高;只有最后那一代才应该享有住进这座大厦的幸福,他们的无数先祖只能为建造这座大厦而工作,虽然这并不是出自他们的意图,但却不能分享自己为之付出了努力的幸福,这样的情况总是令人感到惊讶的。

    不过,无论这种情况多么令人困惑不解,但是,如果我们有朝一日承认,一种动物的类应该具有理性,作为理性存在物的类,虽然他们的个体都会死亡,但他们的类却是不死的,并且终将完全地发展自己的禀赋,那么,上述情况就是必然了的。

     

    人有彼此组成社会的爱好。因为在这样一种状态中,人能够更多地感到自己是人,即能够更多地感到自己的自然禀赋的发展。但是,人还有另外一种很强的倾向,即使自己个体化,因为在自身中,人同时也发现了非社会的特性,即一切仅仅以自己的心意为准绳。因此,就像他从自己本身知道他自己乐意对抗别人一样,他也到处遇到别人的对抗。

    正是这种对抗,唤醒了人的全部力量,使他克服掉自己的懒惰倾向,并且在求名欲、统治欲或者占有欲的推动下,在自己的同类中争取一席之地。他并不乐意忍受这些同类,但是又离不开他们。这样,就实现了从粗野状态到文化的真正的第一步,而文化本来就存在于人的社会价值中。

    于是,一切才能逐渐地发展出来了,鉴赏力也形成了,甚至通过不断的启蒙,也开始建立起一种思维方式,这种思维方式可以使在道德上进行分辨的粗糙的自然禀赋转化为一定的实践原则,使构成一个社会的、病态的、勉强的一致最终转化为一个道德的整体。

    每一个人在提出自私的非分要求时都必然遇到的对抗,正是产生于非社会性。……人希望和睦一致,但是,自然更知道什么东西对人类更有益,它希望的是不和。人希望生活舒适惬意、轻松愉快,但是,自然却希望人能够超越懒惰和无所作为的心满意足,投身于工作和辛劳之中,以便最终找到机智地重新摆脱工作和辛劳的手段。

     

    对于人类来说,自然迫使人不得不解决的最大难题,就是实现一个对权力实行普遍管理的公民社会。这个社会拥有最大的自由,因而也就拥有它的成员们的普遍对立,当然,也拥有对这种自由的界限最精确的规定和保证,以便使这种自由能够与他人的自由共存。

    由于自然也希望人类,就像实现它的规定性的其他所有目的一样,也实现这一目的,所以,在一个社会中,就可以发现外在的法律之下的自由与不可违抗的强权尽可能紧密地结合在一起,这样一种社会,即一种完全公正的公民制度,必然是自然为人类规定的最高任务,因为只有通过解决和完成这个任务,自然才能借助我们的类实现自己的其他意图。

    是困境迫使那些通常对无拘无束的自由颇有好感的人们进入这种强制状态的,而且这是所有困境中最大的困境,因为它是人们互相之间强加给对方的困境。人们的爱好使他们无法在野蛮的自由中长期共存。

    然而,在这样一种樊笼中,只要存在公民的联合,那么,恰恰就是这些爱好造成了最好的结果。就像森林中的树木一样,正是由于它们中每一个都试图摄取其他树木的空气和阳光,于是,它们互相迫使对方超出自身去寻求这些东西,从而长得高大笔直。

    一切装扮人类的文化和艺术、最美好的社会制度,都是非社会性的果实。非社会性迫使人们自己建立起纪律,并且运用被迫采用的艺术,把自然的胚芽完全发展出来。

     

    人是这样一种动物,如果它生活在自己的类的其他个体中间,那么,它就必须有一个主人。因为人肯定会滥用他相对于自己的同类所拥有的自由,而且,虽然作为理性的造物,他希望有一种给自由规定全部界限的法律,但是,他的动物性的自私爱好却诱使他,一旦有可能,就使自己成为法律的例外,所以,人需要一个主人,这个主人能够战胜人自己的意志,强迫他服从一个普遍有效的意志,从而使每一个人都能够得到自由。

    不管是寻找一个单独的个人,还是一个由许多为此精选出来的个人组成的团体来担任这个元首。这个任务是所有任务重最困难的,要完全解决这个任务,甚至是不可能的事情。就像从弯曲的木料中,是无法加工出笔直的东西的。

    为此需要对一种可能制度的本性有一个正确的概念,要求见多识广、经验丰富,而且在所有这些东西之上,还要求有一个准备接受这种制度的善良意志

     

    自然再次利用人们之间的难以共处,甚至利用这种造物的各大团体之间和国家机构之间的难以共处,把它当做一种手段,以便在他们之间不可避免的对立中,找到一种安宁、安全的状态。

    也就是说,自然通过战争,通过极度紧张的、从来不会放松的战备活动,通过每一个国家由于战争和战备甚至在和平时期也必然能够感到的那种急迫感,促使人们进行一些开始时并不完善的尝试。但到了最后,在经历了多次蹂躏、破坏,甚至在内部把自己的力量消耗殆尽之后,自然促使人们认识到理性无需这诸多悲惨的经历就可以告诉人们的那种道理:必须超越没有法律的野蛮状态,建立一个各民族的联盟。

    依此说来,一切战争都同样地是在尝试建立国家之间的新关系,并且通过摧毁、至少是肢解一切组织,建立起新的组织,尽管这不是出自人的意图,但却是出自自然的意图。

    不过,或者是由于自身的原因,或者是由于相互之间的影响,新的组织又无法继续维持自身,因而又必须经受新的、类似的革命,直到最终有一天,一方面在内部通过公民制度的最佳安排,另一方面在外部通过共同的商谈和立法,从而建立起一种类似于公民共同体的、像自动装置那样可以自我维持的状态为止。

     

    什么是启蒙?启蒙就是人从他自己造成的未成年状态中走出。未成年状态就是没有他人的指导就不能使用自己的知性。

    要有勇气使用自己的知性!这就是启蒙的格言。

    为什么有这么大一部分人,在自然早就使他们不再依赖他人的指导之后,却乐意终生羁留在未成年状态?为什么另一些人那么容易自名为他们的监护人?之所以如此,原因就在于懒惰和胆怯。

    对于每个人来说,要从几乎已经成为他的天性的未成年状态中挣脱出来,都是困难的。……只有少数人能够通过自己修正自己的精神,挣脱这种未成年状态。

    但是,让公众自己给自己启蒙,这与其说是可能的,倒不如说,如果赋予他们自由,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因为在这里,甚至在那些受命监护群氓的人中,总有一些自己思维的人,他们在甩掉了自己的未成年状态的束缚之后,就会在自己周围传播一种合理地评价每一个人独特的价值和天职的精神,即自己思维的精神。

    培植偏见是非常有害的,因为偏见最终会报复那些偏见的发起人或者他们的后继人。因此,公众只能逐渐地得到启蒙。通过一次革命,也许会造成个人独裁、利欲熏心的或者唯重权势的压迫制度的倒台,但却永远不会实现思维方式的真正变革,反而会使新的偏见像旧的偏见一样成为无思想的群氓的引导。

    为了这种启蒙,除了自由之外,不需要任何别的东西。而且,所需要的自由是一切能够被称作自由的东西中最无害的自由,即在一切事物中公开地使用自己理性的理由。但是现在,我听到四面八方都在呐喊:不要议论!

    在这里,到处都有对自由的限制。但是,什么样的限制阻碍启蒙,什么不会,反而促进?我的回答:理性的公开使用必须在任何时候都是自由的,惟有这样的使用才能在人群中实现启蒙。

     

     

     

     

     

     

     

  • 2011-02-06

    20100206 A letter - [愿望们]

    Got her permission.  To share with young people.

    小樊,你好!

     

    我发给你沈志华谈苏联的文章,你看了吗?其实,这篇谈苏联的文章,给我最大的启发是,资本主义因为是多元的社会,要多元,就必须共生共存,于是只能用条约、法律来互相制约,他们就变得非常理性;社会主义是一元化结构的社会,领导说了算,权力是至高无上的,于是所有人都在抢夺这个权力,最后,就会丧失理性,是情绪的。社会主义国家的发展,常常出问题,就是因为没有人制约,领导说话,都是什么“摸着石头过河”,这怎么能成为一个国家的法律?现在看来,不觉太过于荒唐吗?但是,我们就是这样过来的。这些大问题的处理,造成我们平时的处人待物都是非常情绪的。像我妈妈这样好的老干部,都是这样的思维,他们爱憎分明,他们的处人处事都很乱七八糟,我们过去受坏的影响太深。实际上,最有价值的,是灰色地带,一分明,就极端。一定要学会理性处事、逻辑处事。

     

    我也是看了《解读延安》以后明白了,中国的传统文化为什么破坏得比东欧社会主义国家深,没有宗教是很大原因,有一本叫《拉莫莱特之吻 -有关文化史的思考》(非常值得看的一本书),说波兰85%是天主教教徒,甚至他们的波兰工会前的雕塑,都是三个拧在一起的十字架,所以你看,那么多国家、战争蹂躏过波兰,这个国家始终没有散,他们是有一个魂在支撑着。还有就是,东欧这些国家,都是武装暴动解决的政权,我们中国是在延安先开辟了一个根据地,其实是一个小王国。那么多知识分子去了,带去了文化,但是在那片贫瘠的土地上,怎么可能建树什么文化?文化是多么奢侈的东西?是历史的产物,人为地建树文化,根本不可能。延安,一个人为的国帮之地,必然没有文化。接着就是夺权成功,后延安文化的延续,把中国整个毁灭了。进城后,怎么可能容得下梁思成等人的文化行为和文化思考?波兰导演波兰斯基,他最后留下的剧本《情狱》《疾走天堂》依然是在宗教故事找典故,所以他们的商业电影,都自然地渗透着文化。中国在天门前树个孔子像能解决问题吗?拍孔子的导演,对孔子以及这些传统文化理解理解和修养有多深?我们的文化是彻底完蛋!最大的努力,也只能在上面打个补丁而已。想到这些,心也不痛了,死亡是必然的道路,就不着急了。小莲

     

     

     

     

     

  • 2011-02-02

    20110202 琐记 - [琐记]

     

     

     

    001

    那天同人邮件。

    她说,那电影我不喜欢,电影可不是把段子排密了。北京朋友让我不要说了,因为说是肿宣部要禁那部片子。无聊透顶,我们竟然变成要和肿宣部同流合污了。这世界不全乱了套?

     

    看来站哪边都是错。

    末了她来个总结:我终于明白,正确,有自己立场和观点的东西,总是边缘的,哪头都不靠。

     

    002

    我平时给我妈讲笑话,十个里面有八个她都没听懂。 我跟她说,妈,你千万别哪天变聪明了,不然,你要被自己多年积累的、没听懂的笑话噎住的……

     

    003

    我妈说:我这人吧,说话跟xxx一样,总是特别容易一下子就装深沉。

    我说:妈,你不深沉……

     

    004

    我为了展示力量,把我妈每天抱离地球表面5分钟。

    一个月后,我瘦了,我妈血压高了。

     

    005

    今天我又给我妈讲了一些笑话。

    她有的笑了有的没笑。

    我笑了。 因为我觉得她笑的不是我的笑话……

     

    006

    他们说,这是地球人的最后一个春节了。我想了想,明年中国人春运不是问题了。

    大家不用搞火车票了,改搞船票了。

     

    毛宁很久以前唱,“这一张旧船票,能否登上你的客船。”

     

    谁能拿到船票? 据说是名字里有三点水的人。什么xx涛,温xx之类的。。。

    我要改名!你们说是樊旱涝好还是樊湮灭好?

    当然还有一些备选,樊洒家,樊人渣,樊法盲。

     

    江河海洋什么的太俗了,怎么能够呢。

     

    007

    刘老师发来自己发明的冷笑话。我说,刘老师,你柴华横溢!

    刘老师说,樊老师,你美不胜收!

     

    我回他,收是谁!!!

     

     

    嘿嘿,祝大家来年有个好收成。

     

    我来配个图:

    Big head was not built in a day.

     

     

    God, why it is fucking green...

    我不是黄瓜生的。

     

     

     

     

  • 手写·由心

    From heart to pen

     

     

    蒋勋说,我们如今的语言已经流利到忘记有思想。或许对于打字和单纯聊天来说,真是这样的。手写比打字慢,而因为落笔有痕,所以一定是比在电脑上写字更慎重的;也因为思路需要放慢脚步来迁就写字的手,所以得以在停驻的当口多些推演的机会。在这个对思考、开言都不再慎重的时代,手写反而成了慢镜头——手写拙一点,慢一点,就稀罕了。

     

    也是因为习惯了仓促、习惯了浅白,现代人很容易把十分的感情表达成一百分的热烈,而手写将一百分收敛成十分的表达,更只有懂得的那个人才能看到一百分的深意。手写这件事,在遗忘手写的年代里,成了一种情意。对于能从字里读懂情绪的人来说,每笔每划,皆为天机。

     

    时常会收到一个朋友寄来的明信片,从世界的每个角落而来。手写的字,加上“遥远”的分量——被人在异乡想起,确是会感到暖意的。这朋友生性爱自由,一直在行走。到了草原的那天,她写给我——“在草原被容纳看各种身前的绿色交映起伏 牛羊安然/ 清晨穿透雾气的阳光 和残存的暗夜星空/ 它们美得失去语言的到达”。她的字很好看,比明信片上的景色还迷人。看着这些长途跋涉的字,即使几年未见她,依然感觉很近。

     

    许多文字,抄下来,有时候为了好玩,有时候为了去记忆。写下之后,自己是第一位观者——手写成了一种自省。相比之下,印刷字体过于完美了。它看不到迟疑、看不到心急、看不到认真、也看不到错误的有趣。看书时,把想法记在书上——我并不觉得书是要无暇的,相反,书有磨损,有痕迹,才是有年龄的书。看到以前的自己留下的句子,许多记忆便可开启。

     

    想起当年通信,写着写着说不定还能在纸上画个小画。这是手写才能得到的随意,每次从抽屉里翻出来看到,都觉得可爱的。小时候逛文具店,就像逛公园,挑信纸、本子也可以挑上老半天。工具也繁杂,铅笔可以拙,钢笔可以硬,美工笔可以粗细分明,软头笔可以逸开去,彩色笔可以用颜色来表情,这些兴之所至,是手写生来的优势吧。

     

    从笔和纸的选择,到写完之后的收藏或赠予,手写还能牵扯出一系列除了“写”之外的动作,仿佛仪式。读高中的时候,每天中午都会走到校门口的传达室,看看是否有信。那时已经有网络了,可还是很乐意收到手写的来信。手写的信牵连了整个过程——投递、转运、分送、开启。在收信人和寄信人之间,信经过了许多双手,有了周折,多了人味。

     

    说起来,我真的很容易对写字好看的人有好感。写字好看代表着一种悟性,是对形象的审美。见字如面,透过字,你能看见笔者心里的样子。我记得高中时候,和一个男生在本子上对抄宋词,现在想起这段经历,的确文艺得令人牙疼。他的字真好看,不入派别,不拘形态,不男人也不女人,就是很像一块块小画。回想起来,我或许会不记得高中男朋友,可我会记得他。后来我发现,在对抄宋词的那几个月里,我的字开始沾染了他的字的样子。自己偶尔写出个别很“他”的字的时候,就会想起他。而他的样子已模糊了。

     

    上课传纸条是手写的事,同学录是手写的事。在抄了五百遍“我再也不会迟到了”之后,学生时代的我们,全然不知道手写是会被怀念的。然而,这次ELLE在微博上征集手写的明信片,一夕间不知唤醒了多少人的回忆。有一个朋友回复道:“我还记得第一次送暗恋6年的人一份礼物,是用我打工赚来的钱买的一支派克钢笔。我还在盒子里放了一张小字条,那张字条里的话,我写了一百遍,因为我字不好看。——手写里大概是青春吧? 青春最宝贵的是它们并不自知。手写可被记怀,也正是在此。

     

    坐下写写。写给朋友,写给自己,在读书时做些批注,或在等待时候打开笔记本涂上两笔——多给自己一些手写的机会。就作个过时的人,当作叙旧。

     

     

    刊于《ELLE 2月号 Extra  编辑 Jamie

     

     

     

     

  •  

     

     

    王元化:

    001

    杜亚泉在《中国政治革命不成就及社会革命不发生的原因》(1919)中说,游民是过剩的劳动阶级,没有劳动地位,或仅作不正规的劳动。“秦始皇以后,二十余朝之革命,大都由此发生。”

    可是革命一旦成功,他们自己也就贵族化了。于是再建贵族化政治,而社会组织毫无变更。他说这不是政治革命,也不是社会革命,只能说是“帝王革命”。

    游民和知识阶级结合,就产生了游民文化。这种文化以尚游侠,喜豪放,不受拘束,不治生计,嫉恶官吏,仇视富豪为其特色。

     

    002

    杜亚泉认为,知识阶级缺乏独立思想,达则与贵族同化,穷则与游民为伍。因而在文化上也有双重性。一面是贵族性,夸大骄慢,凡事皆出于武断,喜压制,好自矜贵,视当世人皆贱,若不屑与之齿者。另一面则是游民性,轻佻浮躁,凡事皆倾向过激,喜破坏,常怀愤恨,视当世人皆恶,几无一不可杀者。往往同一人,处拂逆则显游民性,顺利则显贵族性。

     

    王学泰:

    001

    杜亚泉先生可能是最早关注游民文化的学者,这篇出自1919年《东方杂志》第十六卷第四号。

    杜还说,贵族文化过剩时社会沉滞、腐败,则游民文化起而代之;游民文化过剩时,社会骚扰紊乱,则贵族文化起而代之。此历史上循环之迹也。

     

    002

    杜亚泉认为古代统治者以出仕做官引诱知识分子,使得知识分子知识狭隘,能够从事的职业极少,很少有特长。他们除了写一手漂亮的文字以外,没有其他的生活技能。这些知识分子又与从事商贾的财产阶级、从事体力劳动的劳动阶级都格格不入,这便是杜亚泉所说的“过剩的知识阶级”的情形。这些“过剩的知识阶级”决不可能像宗法农民那样安分守己,在社会骚动时必然会因之而起,给动乱以助力。

     

    003

    杜亚泉在论及辛亥革命不成功的原因时指出,其根本原因在于中国“财产阶级”的不发达和“过剩的知识阶级”在革命退化过程中所起的推波助澜的作用。“财产阶级”不了解立宪共和为何物,开始并没有参与到这个社会大变革当中去,而竭力提倡革命的人,大多是“过剩的知识阶级”中的一部分;投入到这场“革命”中的主力,则是由“过剩的劳动阶级”所组成的武装分子(大兵,具体说就是湖广总督张之洞所招募的“新军”)。因而,这场革命(辛亥革命)与以往的“帝王革命”(改朝换代)没有什么根本的差别。它模仿欧洲政治革命的地方,只不过是不要了皇上,换了个中华民国的名称和若存若亡的数章“约法”而已。

     

    004

    Q是一个典型游民形象,没有固定职业、稳定收入、确定住所,没有家庭,没有宗法。甚至连自己姓什么都拿不准。

    闻一多在分析中国人的思想意识时,曾说:在大部分中国人的灵魂里,斗争着一个儒家,一个道家,一个土匪。

     

    005

    1960年代出土的明成化年间(1465-1487)刊刻的《新编全像说唱足本花关索出身传等四种》,其中《花关索出身传》一开篇就写到刘备、关羽、张飞三人,一见如故。“在青口桃源洞”“姜子牙庙王”前“对天设誓”。

    刘备对关、张二人说:“我独自一身,你二人有老小挂心,恐有回心。”

    关公道:“我坏了老小,共哥哥同去。”张飞道:“你怎下得手杀自家老小?哥哥杀了我家老小,我杀了哥哥底老小。”刘备道:“也说得是。”

    于是关、张二人约定互相杀光对方的家属。张飞跑到关羽老家蒲州解县,杀死了关家大小十八口,只是因为不忍心,才带走了已经长大成人的关羽的长子关平。放走了怀有身孕的关羽的妻子胡金定,后来胡金定生下小英雄关索。关羽杀了张飞的全家。

     

    006

    在灾害过后,流民一般还会返回家乡。而游民往往会变成“职业性”的,他们可能终其身都是游民,而不愿意从事其他劳动。

    游民,主要指一切脱离了当时社会秩序(主要是宗法秩序)的人们,其重要的特点就在于“游”。他们缺少稳定的谋生手段,居处也不固定。他们中间的大多数人在城市乡镇之间游动。迫于生计,他们以出卖劳动力为主,也有以不正当的手段牟取财物的。流氓地痞不过是游民中的腐败分子。

    游民与流民不同。换了地方居住的流民仍然保持着宗法文化。

     

    007

    民不聊生,游民揭竿而起。群龙无首,无约束,一切服从于丛林法则。强凌弱、众暴寡,“暴民乱治”。政出多门,百姓死也“多门”,处于鲁迅所说的“官来被说成是‘匪’,匪来了又被认作‘官’的境地。”“从做稳了奴隶的时代到做不稳奴隶的时代”。

     

    (这不就跟最近的某电影一样么?)

     

     

     

     

     

  •  

     

     

     

    艾琳·凯利

    001

    正如亚伯拉罕·林肯曾说过的,“我们都宣称主张自由,但在使用这同一个语词的时候,我们并不总是指称同一个事物。”

     

    002

    伯林选用一些语录来传达赫尔岑思想的本质,这些语录读上去像是对伯林自己关于自由之性质的凝练表达。例如:“自由何以为贵?因为它本身就是目的,因为自由就是是其所是。将自由牺牲于他物,就是让活人献祭。”

    “如果进步是目标,那么我们在为谁工作?……你真的希望将活在今天的人们贬抑为一种柱子般的悲惨角色,以撑起一层地板供未来的某一天其他人可在上面起舞?……遥远的目标是……一种骗局;真实的目标必须近一点——至少,劳动者的工资,或是在所从事的工作中的乐趣,就应该是目标。”

    “历史过程没有完成的‘顶点’(culmination)。人类只因无法面对无尽冲突的可能性而发明了这个概念。”赫尔岑曾预言,社会主义“必将展开它的所有阶段,直到抵达自身的极端与荒谬境地。到那时,起而反叛的少数人的巨大胸膛将会涌出否定的呼声。”

    伯林评论,如果我们承认伟大的善可能会发生冲突……简单地说,就是一个人在原则上以及在实践中都不可能拥有一切——如果人类的创造性会取决于相互排斥的选择的多样性,那么……我们必须为了什么而牺牲什么以及牺牲多少?

    伯林说,作为一个普遍规则,能够达成的最好状况是维持一个不稳定的平衡,以此防止发生令人绝望的局面和令人无法容忍的选择——这对一个体面的社会来说是基本的必要条件。

    伯林在对妥协的辩护中主张:“首要的公共职责是避免各种极端的痛苦。”

    赫尔岑断定了那种对于绝对事物的粗鄙信念的荒谬性,这种绝对事物曾用断头台的方式将历史引向解放,通过鞭子引向启蒙。他写道,对自由的真正担当意味着,持续不断地准备在一个人的理想与他人来说同等珍贵的竞争性价值之间寻求适应调整。

    伯林引述赫尔岑:“伟大的革命不是由邪恶的激情的释放来成就的……对于偏爱粗暴的武力与破坏胜过改善与达成解决的那些人,我都不相信他们的严肃性……要打开人们的研究,而不是把眼睛挖掉。”

     

    伯林:

    001

    科学永远难以抵达的领域——社会、道德、政治、精神世界,这一切都不能被任何一门科学整理、描述和预测,因为在这些世界里,‘淹没的’、无法检测的生活占据了太高的比例。

     

    002

    很清楚,各种价值可能相互冲突。在一个个体的胸怀中,多种价值也可能发生冲突。但这并不意味着某些价值是真实的,而另一些是虚假的。在许多个世纪人类所追寻的首要目标中,既有自由,也有平等。但是,狼的全然自由就是对羊的灭绝。这些价值冲突体现了他们是什么以及我们是什么的本质。

    在重大的美好事物中有一些是无法共存的,这是一个概念性的真理。我们注定要做出选择,而且每一个选择都可能要承担无法弥补的损失。

    和谐的理想不仅是不可企及的,而且是“概念混乱的”,因为保障或保护一种价值必然会涉及到放弃或危害另一种价值。这就是说,即便我们清楚了所有现实障碍,我们的价值还是冲突的。

     

    伊格纳季耶夫:

    伯林使人性的——内部的与外部的——分歧对立成为自由政体的首要基本原理。一个自由社会是一个良好的社会,因为它承认各种人类的善之间的冲突,并通过其民主制度来维护一个论坛,在那里这种冲突可以被和平地安置处理。

     

    罗纳德·德沃金

    001

    如果我们同时承认平等与自由这两种价值,那么我们必定会认为,一个政治共同体无论如何都会违背其责任。这就是说,必须做出的选择并不是要不要错待某个群体,而是要错待的是哪个群体。这就是伯林所设想的那样一种政治价值的冲突:无可避免的不是失望,而是不可救赎的道德污点。

    伯林所主张的不是我们常常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决定,而是我们常常明白无误地知道没有什么决定是正确的。

    伯林说,自由就是免于他人干涉你做你希望去做的任何事的自由。

     

    002

    什么情况下一些人落入对方的权力之中是正当的,而什么情况下是不正当的?伯纳德说,历史向我们展示人们有很强烈的欲望不落入任何别人的权力之中,而我们对自由的关切来自于这种关切;但他又说,有时候当某些人落入其他人的权力之中并没有违背自由。

     

    伯纳德·威廉姆斯:

    政治提供了一个被价值也同样被利益所主导的维度,就此而言,政治是一个原则化的空间,但在这个空间里,一个反对你的决定并不一定意味着你是错的,这或许仅仅意味着你输了。

     

    尼尔·鲁登斯坦:

    如果存在着某些方式来缓解我们所讨论的那种冲突,那么它们很可能是在某种制度安排的背景下达成的,以至于人们感到,如果他们受到损失——他们真的已经蒙受了损失——而且他们损失了某种有价值的东西——尽管如此,他们对作为整体的体制做出判断后会说:“简直可怕,我蒙受了损失,但是权衡下来,我与其生活在别处,还不如生活在这里。”

    我认为一种制度的安排是必要的,以便人们能够同意其总体原则和结构,并且在蒙受损失的时候仍然能够同意。

     

     

     

     

     

     

     

  •  

     

     

    别尔嘉耶夫:

    001

    康·列昂季耶夫说道,俄罗斯人可能变得神圣,但不可能变得正直。正直是西欧的理想。俄罗斯的理想是神圣。

    俄罗斯的历史中缺乏骑士的元素,俄罗斯人并不向自己提出锤炼和约束个性的任务,他们过分依赖所隶属的、有组织的集体,为后者的道德健康付出一切。

    俄罗斯人首先被要求的是驯顺。驯顺是约束个性的唯一形式。驯顺地造孽要好过于骄傲的完善。

    对俄罗斯的宗教灵魂而言,与其说神圣的是人,不如说是“上帝以努力地形象出现,祝福着踏遍的”俄罗斯大地本身。

    当俄罗斯人处在神圣状态时,他就相信,圣者和上帝本身正在为他负责;当他是一个无神论者时,他就认为,社会环境应该为他负责一切。

    俄罗斯人可以无限地忍耐与酝酿,因为他们经历过温顺的磨炼。但它们会轻易地受到诱惑,不能忍受蝇头小利的诱惑,他们没有经历过荣誉的真正磨炼,没有经受过公民性的磨炼。

     

    002

    俄罗斯知识分子从来都无法确认,是应该接受历史,连同它整个的痛苦、残酷和悲剧性的矛盾,还是整个地颠覆它,更正确一些。他们拒绝思考历史和它的课题,他们宁肯把历史道德化。

    我们的社会思想是有意地粗糙和肤浅的,它总是追求简单而害怕复杂。

    俄罗斯人并不太寻求真理,而是寻求真,对此进行宗教的、道德的、社会的思索,寻求拯救。 俄罗斯革命家的思考总是沉浸在心灵的而非精神的氛围里。

     

    003

    词语对那些拥有自己的经验、自己的思、自己的精神生活的人来说,是有现实内容的。但同样是这些词语,对那些在惯性、习俗、模仿中生活的人来说,就是标签式的、没有内容的。

    在美丽的形式与词语上建立的民主共和国,或许是最令人绝望的奴役与强暴。

     

    004

    我们的知识分子意识并不关注历史的具体的事物,并不具备判断和评价这个领域的器官。(same for us

     

    005

    大众很少珍视自由。对文化的裨益和价值不太理会的大众,难以亲近文化,更易亲近技术。

    现代青年对暴力的嗜好是我们时代的衰弱的体现。暴力行为是衰弱的姿态。

     

    006

    需要区别社会涵义的贵族和精神涵义的贵族。 社会贵族主义是家族贵族主义,而非个体贵族主义,它只具备家族的质,而不具个体的质。

    在国家化的社会中,每一个机构都可能出现官僚体制。它还具有扩张和强化自己的意义的潜能。

    历史上真正的贵族封闭而保守,他不喜欢扩张,不适应新的环境。官僚体制则无限扩张,不愿封闭、不求质的维持,极易适应一切环境和一切政体。

    真正的贵族体制不是靠聚敛财富和权力形成的,不是通过履行国家职能的道路形成的,它凭借的是刀剑弓马,是战争的产物。 贵族体制是种姓制,它很难适应国家机构,在某种意义上,它是反国家的。

    民主化不是机械地使人均等化,不是否弃质,而是贵族的质和贵族的权利之馈赠。每个人都有成为贵族的使命。 真正的贵族主义本性是人的本性,他们不会去占据统治与奴役关系中的位置,不为日常习俗客体化的世界所束缚。贵族主义本性通常是敏感和痛苦的。统治者是粗俗和无情的。

     

    007

    资产者深深植根于这个世界,满足于他所安身的世界。资产者绝少感受到世界的空虚、世界福祉的渺小。……他是集团的生存。他的利益是个人主义的,他的意识是集体主义的。

    与资产者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私有财产并不能铸成他的个性。个形是人之存在,即便他一无所有,个性依然留存。个性并不取决于财产,也不取决于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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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内古特:

    001

    如果你们到了我这把年纪,你就会发现自己也会问时值中年的孩子们:“生命都是为了什么?”我把我的大疑问扔给我的儿子,儿科医生冯内古特博士。他告诉他蹒跚的老父说:“爸爸,我们到这世上就是为了互相帮助度过生命,不管是什么样的生命。”

     

    002

    各个时代的人,和我们现在一样,觉得受教育不够,确实也是这样,只好没什么选择,不是相信这个预言家就得相信那个。

     

    003

    幽默是一种远离残酷生活,从而保护自己的方法。但到最后,大家已经非常疲倦了,而现实又是那样残酷,于是幽默再也不起作用了。

     

    萨特:

    我感到我的疯狂有可爱之处,那就是起了保护我的作用,从第一天起就保护我不受争当“尖子”的诱惑。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具有“天才”的幸运儿。我赤手空拳,身无分文,惟一感兴趣的事是用劳动和信念拯救自己。这种纯粹的自我选择使我升华而不凌驾于他人之上。既无装备,又无工具,我全心全意投身于使我彻底获救的事业。如果我把不现实的救世观念束之高阁,还剩什么呢?赤条条的一个人,无别于任何人,具有任何人的价值,不比任何人高明。

     

    纳博科夫:

    正是在这样的时刻,一切都变得难以置信、深奥莫测,生活似乎让人害怕,而死亡更糟。正式这种时候,当你迈着大步迅速走过黑夜的城市,透过泪眼看着灯光,从中搜寻着对过去的幸福的绚丽夺目的记忆时——一个女人的面孔会在多年单调无聊生活的湮没之下重新复活——在你狂热地前进时,突然一个过路人有礼貌地使你停下,问你到某某街该怎么走;这是一个普通的声音,但也是一个你再也不会听到的声音。

     

    亨利·哈代

    《扭曲的人性之材》源出康德,伯林常爱引用此引语的英译文:“人性这根曲木,绝然造不出任何笔直的东西。” ‘Out of the crooked timber of humanity no straight thing was ever made.’

    (伯林补充,在人类事物中是不可能有完美的解决方案的,任何人决意去谋取解决的话,只可能招致苦难、幻灭和失败。)

     

    以赛亚·伯林:

    001

    他们更加深信的是(托尔斯泰正是如此):假如自由只是一种幻觉,它也是人类的生存和思考必不可少的一种幻觉。

     

    002

    伏尔泰认为,人类成就的山峰,而不是谷底,才是历史研究唯一有价值的对象。伯里克利时期的雅典、共和国晚期和元首制早期的罗马、文艺复兴时期的佛罗伦萨以及路易十四统治下的法国。

    对伏尔泰来说,研究历史的目的,是为了传授有教育意义的事实,而不是为了满足无用的好奇心。……除非是当作警示的例子,提醒人们野蛮与暴虐是多么令人生厌。

    这样一种看法,从柏拉图及其弟子开始,就一直是西方思想的核心:真理是一,而不是多,不可分割,不论何时何地,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但德国诗人、批评家赫尔德坚持并且赞美民族文化的独特性,尤其是它们的不可通约性。他坚信每一种文化都对人类的进步有其不可取代的独特贡献。

     

    003

    十八世纪早期的意大利思想家维柯(Giambattista Vico 1668-1744)最根本的一条信念是,只要是人之所为,则都能被其他人所理解。

    维柯把历史看作是多种文化的连续,在人们与自然力量的不断抗争中,每一种文化都从前一种中得到了养分,在社会演化的某一个阶段,在生产过程中产生出了阶级,而且不同的经济阶级之间发生了争斗。

     

    004

    维柯说,“在这个世界上,孩子气的人天生就是卓越的诗人。”因为原始朴素的人想象力很强,而思考能力比较弱。

     

    005

    迈斯特反复地谴责赤裸裸的军国主义:“每一个时代,如果在战争艺术的范围之内,有什么东西发展到了完美地步,那纯粹、完全是一种不幸。”“并不是人指导了革命,而是革命利用了人。”

     

    006

    巴枯宁看出,在那些经济发展处于上升趋势、工业化最发达的社会里,并不容易发生革命;与之相反,那些容易发生革命的地方,大多数人口的生活水准都接近于贫困线,社会剧变不会给他们造成什么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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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杨在《努力读书》中说——中国人最大的表现是不爱读书,这真是一个可怕的危机。大小官崽不必谈矣,办事全凭悟性。小民人等,左一瞧右一瞧,只要跳进圈圈就有官做,自然更不会读书。

    我总在想,如果可以重头来过,我一定会选择人文基础学科作为自己的专业。但一切都还来得及对吗?在离开学校以后,自己就是自己教材的编订者、补充读物的寻找者。自我寻找、自我教育之后的“自得”二字,也就是潘光旦曾说的好的教育的本质——不是灌输,而是让人自得。

    越来越明确书是最伟大的陪伴。它甚至给我提供了一部分活下去的热情。一个人一生可以有很多职业,但阅读一定是一生的职业。它让人知道,就算遇到孤独与衰老,都不那么令人恐惧——因为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有益、低调、忠诚,并不因时间减弱其价值。而喜欢一个浮着的、变着的东西,才是真孤独。

    别跟着畅销榜买书——那样只会让你流落入大众的语境。如果时代是糟糕的、浮躁的,那么大众的趣味就是时代的镜子。根据你自己的缺失、你的需要进化的部分去买书——别老是指望别人给你推荐书。最好的书是自己找来的。因为经验不同、智识的广度不同,别人的推荐可能太高,也很可能让你感到无趣。

    另外,如果对自己要求严格一些的话,别花太多时间读和你平行的书。你轻易能读懂的书,对你来说可能只是一种散步。读在你之上的书。有句话,“登高必自卑”。在这个膨胀的、泡沫般的时代,找找自卑好了。这样找来的自卑并不会引致消沉,它往往带来更多的求知欲。

    在所有能用上的时间去阅读,本就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种不用去解释为什么的生活方式。一种一旦知道它的好,就不舍得再更改的生活方式。选择后,方觉时间不够。对于已经消逝的时光,我深知没有什么是可欣悦或是悲哀的。唯一可叹的是被虚度的时光,那是最贵重的,给我任何东西都无法赎回。对于一个人的成长来说,经历痛苦,或是持续进行高质量的阅读,都是扎实的。就算是体验派的人生,也一样要通过阅读和思考,找到体验背后的意义。不仅是个人的意义,还有更深远的——位于他人、以及社会坐标上的意义。

    如果生活让你看书的时间变少,那你最好改变你的生活,而不是少看书。世界上最近的距离是喜欢同一本书的距离,最远的距离是你对身边人手里的书毫不在意的距离。真正的精神友人是和你选择同一本书的人。不是穿同一件衣服的人,也不是吃同一种食物的人。

    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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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每个人都在狂欢,那就自己安静下来做好自己的事情。比如今晚,或者明年。

    这并不是一个结束,也没有开始什么。你更明白自己应该看什么书了,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这一年你已经知道尽可能少地谈论自己——不断地谈论自己,就说明还只是个少年。

    记得,不要停下脚步。如果这几年再不开窍,就真的要愚蠢一辈子了吧。小莲说,钱满素带过许多学生之后感慨,二十岁看到的聪明或笨根本不说明问题,只是基本的智商,但直到三十岁时候,才能知道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开窍。开窍,指的是思维和心智的能力。

    别停下,别活着活着都搞不懂自己为什么活,为什么这个国家、这个社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对于这个时代,你当然想无数次送给那些不可思议的怪现状一百次X他妈的。但你深知自己太浅了,浅得不行了,不能冷静地看清这些事情,并为那些人找到解决的方法。所以只能不断阅读阅读、等到稍不那么浅了,或许可以帮到自己之外的人一点点。先不断向内问自己为什么活着,然后有余力的时候,为他人想一想。有智力的时候,为更多的人想一想。

    多读一些自己“看不懂”的书。人的一生里,选择自己的阅读是重要的,一生能看多少书?看多少书,才能真正遇上一本不是单单补充知识,更是开启智慧与心怀的书?认真选书、拼命读书啊。

    你并不会真正欣赏一个阅读你毫不在意的那种书的人。同理,你也要珍重自己的阅读书目,别让你尊敬的人太失望了。只有你自己聪明一点了,你才有可能遇上聪明一点的知己。知己就是知道你的人,你别指望聪明得多的人来知道你。不是他们不懂,而是他们不愿意。

    一位老师对我说,我年轻时候都是疯了一样读书的。我一直记得这句话。

    小纯,如果天天充实的生活方式是让你觉得由衷开心的话,就不要因为怕和别人相异而改变它。继续按照自己认为对的方式做下去。如果因为这样,你错过一些什么,比如嘈杂中的欢笑,或是一种合群的生活。那就错过它们吧。错过,然后通往让你更安心的路,那里有更持久的安宁与幸福。错过是代价,没有事情是十全十美的。如果你远离了某种热闹,那就远离吧——只有这样你才能更你,更从容地从内心认可自己。

    当然,做自己的前提,是你渐渐知道你要的是哪一种自己。

    发现自己是对欢乐没有迷恋的。欢乐对于意图有复杂的清醒的人来说,终究只是昙花一现。成长就是进一步明确自己的生活方式,知道自己越来越该读什么书吧?

    你生活中最感兴趣的事情,最终就将成为你的生活本身。那些给人的心灵带来富足与安宁的事物,它们可能很朴素,可能很简单。但你一旦明确自己真正喜爱它们,突然就知道自己不能再浪费时间。只有把喜欢的东西用心做下去,它才可能成为你真正的生活、真正的职业。

    记得对那些对你好的人好。你心里知道那些都是谁。若有人负你,不怨恨谁,人都有弱点,把这些转成同情,把失望转成自己的底气——一种“不会更坏”的底气。感激温和并怜惜地注视你的人,相信他们也记得——你也曾这样注视过他们。

    小纯,别管那些你根本不会欣赏的人是怎么看你的,你只要确定,你赞同自己正在做的事,你知道自己的为人,并且你欣赏的人、尊敬的人,也正鼓励地看着你,那你就坚定地走下去。这是你的力量与生命。

    又是一年了,你不再那么年轻,可你仍然是个年轻人。一个还没有颓败的人,因衰老而惶恐的人。我愿你再过几年可以好好地老,老得有样子,老得笃定、有底气。你才刚上路。别管目的地,走稳点,走一步是一步。对于一个处在变化里的人来说,长远的计划都是徒劳的。

    想起这句话——聪明会得到羡慕,认真会得到尊重。 那认真点。

     

    再见了啊,2010. 

     

     

    2010.1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