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05-21

    13 - [走神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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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逆

     

    木心,‘逆来顺受则顺’。

    我,情愿不自由,便是自由了。

     

    逆若是你生命中的一部分,

    便顺应之,行过之。

    未来之你之丰富,

    是顺逆相辅而成。

     

    逆是信徒寥寥的宗教,

    若你皈依,

    则它也成了你说服自己的信仰之一。

    于是,

    粗茶淡饭也鲜美,

    牢房也光滑清净,

    残疾也只是让你更关注身体的剩余功能,

    争吵也是在乎的变相现形。

     

    逆是命运的力量,

    顺受是你自身的力量。

    你不能把握命运,

    便只有把握自身了。

     

     

    生死

     

    生是死的预备。

    因为生有很多瞬间会转到死。

    随时也随地,

    胸有成竹或猝不及防。

    所以活得久的人,

    是克服了多少个可能死的瞬间,

    才来到了终年。

     

    而对于死而言,

    多久的生,

    也不过只是一瞬间。

     

     

    好奇

     

    遗憾,是对过去是否是另一种样子,

    仍有好奇。

     

    争吵,是对意见是否能最终相容,

    仍有好奇。

     

    结婚,是对相悦执手偕老的可能性,

    仍有好奇。

    活下去,是对生命会带来的悲喜,

    仍有好奇。

     

    没有好奇后,

    也便不再遗憾,争吵,结婚,

    以及活下去了。

     

     

    追逐

     

    望下去,

    街边是互相追逐的小孩子。

    他们不知疲倦,好似几台永动机。

     

    不知何时开始,曾经也这么奔跑着的我们,

    开始变安静。

    不再用双腿的速度去证明自己。

     

    那是因为我们找到了别的方法,

    去互相追逐。

    开始学会安静地较量,安静地胜出,安静地得意。

    当然,同样会安静地溃败,安静地失意。

     

    然而生命中有一些追逐的项目,本身就是错误。

    可能是所谓成就与成功,出产于时代和制度的合谋。

    终点的那个奖杯,得到了,却可能意外地失落。

    反而发觉之前的奔跑,很虚空。

     

    我们的智慧,往往停留在找寻参照物来确定自己人生的座标。

    这是社会人快乐和不快乐的根源。

    孩子们停不下的奔跑,

    好像众生停不下的追逐。

    可信,可疑,可怜,可爱,可畏,可笑,可悲,可叹。

     

     

    答案

     

    我打赌艺术家造出作品后,

    他自己都不能预言作品的命运。

    作品在离开他的手之后,表达就到此结束了。

    若是被观看,便要听命于观者。

    若被交易,则要受藏家、画廊主人、拍卖行、炒家的联合摆布。

     

    这种不能立刻出现答案的事,总是微妙。

    而世间的好多遭遇,也是逗号多过句号,问号多过感叹号。

     

    人的每个决定都只是人生进程的组合。

    社会亦然。时代亦然。

    再大的幸福和苦难都将被时间包涵,

    以及在更大的幸福和更大的苦难面前,黯然失了色。

     

    懂得这些的人,便不再害怕做决定,也安然于决定后的安排。

    因为知道,决定本无对错,也没有终结版的答案。

    决定,导致了过程的路径。

    而这条路径里,

    有你的相遇,你的风景。

     

    答案在风景里,你看到了吗。

     

     

    章节

     

    如果一生是一本书。

    那些经过的男男女女,会被安排进不同的章节里。

     

    归档方式平行,没有先来后到。

    不同的人,回馈了你不同的期待。

    这些不同的期待,没有一个过客能够单独完成。

     

    纸头是贪心的。

    它希望有很多名字,很多期待过的名字,和突然闯进的名字。

    作者本人总有最常驻足的那页。

    也有总想跳过的那页。

     

    停笔的那个章节,往往不是最精彩的那章。

    最精彩的到来,总是猝不及防。

     

     

     

    路是城市功能的切割。

    路是建筑之间的流动。

    路是水泥记忆的叠盖。

     

    路是行者的脚下。

    路是孤独者的戏场。

    路是迎面和转身的相逢。

     

    路是地的皱纹。

    路是风能够感知的凹凸。

    路是自然呈献给俯瞰者的表情。

     

    路是发生过的温度。也是不复发生的无情。

    路是来者不拒的承载。

    路的尽头是可能自由。

    路的发端是眺望自由。

     

     

    诚实

     

    诚实是什么。

    诚实是人类忍受不了欺骗

    而制定的互相约束的道德规则。

     

    对别人诚实还算简单。

    说真话,和自以为说真话。

    现在的人说惯了半真不假的话,

    说话者自身,已不能分辨虚实。

    有时候假话说上一百遍,

    别人骗进,连自己也都骗进了。

     

    对自己诚实尤为难。

    人生是说服自己的过程。

    说服自己迈过一道道坎,忘掉一件件事。

    然而说服是变相的不诚实。

    因说服中有忍耐,说服中有妥协,说服中有刻意模糊,说服中有人为失忆。

    这些,可能使你活得顺畅,但你原先却并不这么想。

     

    分不清的时候,就随性一些。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许是最大的诚实。

    说出的那一刻是真的。

     

     

    职业选择

     

    我一直相信,

    一个人最终的职业选择,

    是由其性格以及智力决定的。

     

    有些职业需要一定的智力水平,

    所以只能由小部分人去做。

    比如科学家,学者。

    又如,很聪明以及富有创造力的人,

    也必然不会甘于平淡无奇的职业中停留。

     

    远离精神内核的职业,

    纵然报酬称意,

    亦无法持续驱动因灵魂安顿而安顿的人。

    物质对精神的弥补,可能只是暂时的蒙蔽。

    人到最后,都不过是睡一张床,吃一口饭,

    谁都一样。

     

    所以,努力去找自己真心喜爱的事情,

    并为之坚持。

    坚持到把对这一行不够诚心的人都甩在了身后,

    你就有可能既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

    又得到你该得到的物质自由。

    物质自由的意义,

    是让你的心神不要浪费在选择睡什么样的床,吃什么样的饭上。

     

    之所以创造灵魂,是为了贬低肉体。

    有人在信上让我去看一个女诗人Anna de Noailles

    她说过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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