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0-06-07

    我的数学生涯 - [故世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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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一个曾立志成为数学家的文科生,我想谈一下我的数学生涯。

    我的数学在高中开始愈显颓势。我不知道这是随着发育,我智商跟不上了还是什么。总之,最辉煌的时期,要追溯到东汉末年……不对,说岔了,要追溯到小学时了。

    那时候,班里连着一百分的同学,有两个人。一个我,一个金焰。我记得他的大门牙,在他说话的时候总是闪着光亮。他小聪明太多了,我们都很羡慕。可后来他好像去玩了,没怎么认真读书。听说,他读了一个民航专业,现在正在美国开飞机呢,所以,我猜,他的玩,也可能是故意的——也许是为了过一种跟多数人不一样的生活。

    说回来,我那时候跟他正较劲,比连续100分比了一个学期。就像两个射击选手,都打了9次十环。然而在最后一发的时候,我打到了9.8环。而他好像还是岿然不动的十环。

    回家我趴在沙发上大哭,哭得我妈都看不下去了,用你已经不容易了妈妈为你骄傲之类的话来安慰我。可你要知道哭着的人,最怕听到这种强调了委屈,并安附了使命感的话。

    不知什么时候起,我开始丢了这个认真劲——确切说我很想葆有,但我再也找不到了。高中有次数学考38的时候,我甚至还想,36会不会更好呢,因为38实在是太没范儿了。

    小学数学好大概是因为我还挺喜欢做应用题。因为里面有故事。可现在一想,这些故事多落俗套啊,什么鸡和兔几只头几只脚啊,通信兵跑排头排尾需要多少时间啊,蓄水池接水放水啊。我们都做了那么多题,可见我们都是很有耐心的人。上过中国的学的孩子,都是很有耐心的人。

    当然一开始的时候,我对数学也不是全无兴趣,我当时迷一本书——《聪明的小麦斯》里面的故事好看好玩,并且每一个故事里包含的数学题目,都会有解答附在书后。一书在手,答案不愁。这让我感到安心——我特别讨厌考验我的东西,如果我被考验撂倒了,那将非常挫败。

    数学的意义在高二下发生了一次转性。我那个时候英语语文都ok,数学实在是心头大患。我在前几篇里面,提到过我是理科班的。天知道,我真不适合这个班——进校时候一个年级只有一个重点班,我因为入学考试不差,就被自动抓进去了。然而,重点班摇身一变,成了理科班。我多无奈啊我。

    说回来,我就想,那样不行啊,我想去好一点的大学,想天天看到的好看的男孩子,还能聪明一点。我得好好复习功课了,我就上数学老师家补课。这都是我班主任安排的,他是语文老师,老让我参加这个那个演讲、朗诵比赛。顺带说一句,真是不好意思提那种时候朗诵的诗——诸如“我是一个点,点是我的名片”之类的诗。每当想起这些,就丢脸丢得地恸天悲。最关键是,那时候风格有点朝鲜范儿,我按照指导老师的旨意,把这些奇异的、令人汗颜的句子,胸腔共鸣了一下,头腔共鸣了一下,搞得现在想起来,还嗡嗡作响。

    对,刚才说数学补课呢。我怎么又跑题了。所以我思维混乱可见一斑,每次都绕回原地,一事无成。

    第一次补课的时候,我很激动,我想着我的数学有救了,就到早了一个小时。老师家旁边有个小店挺闹腾,我进去一看,有个大头贴机器,就拍起来。我做了那些姑娘们都做的动作,如你们所想见的,用手指在脸旁边把一二三四五数了一遍。

    数完我就上楼了。坐定后看到一个特别白净斯文的男孩。补习的过程我当然不记得了,我不记这种跟好看的人无关的事情。补习完我们同一辆公车——事后我知道,原来同一辆公车的意义,就是他再捣腾一辆车才能回去。

    接下来的事情文艺得令人牙疼。我们准备了本子,对抄宋词。那时语文老师送我一系列书,什么婉约词豪放词 元曲选编 幽梦影 之类的,我看着那些,开始觉得当代的真没意思,一点余地都没有。古代人见一面多不容易啊,积攒的情感早都沉淀和凝练过了。什么思啊,念啊,一个个情感丰沛得都根自来水龙头一样。

    在我们对抄宋词的过程中,我的字开始沾染了他的样子。他的字好看死了,这句话的意思是——好看得会吓死人,不入派别,不男人也不女人,就是很像一个个小画。

    他也实在够闷骚的。多年后,他说,嗨,那晚我在你家楼下吹萨克斯呢。我说,我知道这事对你来说挺不好意思的,但你丫能做点让当事人知道的事吗? 回想起来,我真的也许会不记得高中男朋友,可我会记得他。或许因为我记得他的字多过记得一个人。而他现在在另一个国了。读着一个我闭着眼睛就知道就很不适合他的专业,承应父母之命。他说他偶尔还会去洗衣店帮帮忙,分担一些他本不用分担的学费。我们很少联络,几乎断了音讯。

    去年他回国,我们还喝了一杯咖啡,还是那个忸怩劲儿,让我完全无话可说。我估摸着多年后再见的话,我们只能在月光下,清算那少得可怜的,却并不疏淡的回忆,而不会再有故事——因为我们是同类。

    我仍然觉得要成就两个相配的人,除了由衷觉得对方聪明好看之外,还应该是兴趣上的同类,以及性格上的互补。同类性格的终场,是要么闷,要么冲撞。我写这句理论,是要让今后的我笑话自己——爱情理论最多的时候,是爱情经验最少的时候。青春期时候信奉的爱情金句,加起来够酿上一瓶老陈醋了。

    写下这些,是因为退远了。也许三十岁的时候,我会写下二十岁的故事——我讨厌写下当下,那样很容易变成流水。但我喜欢写从前,因为我早已把抓不住的的都忘了。我不会再学习数学,考数学考试。我和数学从此挥手告别。但也许,我当然猜不到自己的今后,也许我会遇上一个数学很好的人,天天跟我演算并证明——人生还有百分之几是值得想起,以及值得遗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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