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0-06-26

    街头少年的七千二百秒 - [走神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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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头少年站在街边亭子里看人,那是黄昏,很少有人游荡的时刻。大家都很忙,匆匆的,走路速度也成了一种表达。少年平凡,平凡得如城中所有不起眼的族类。

    少年发现,在过了饭点以后,之前一张张焦急回家的脸,渐渐变成了一张张酒足饭饱的脸。人的饥饿或是饱餐,是能从皮肤的起伏里观察到的。

    路人们经过一个难看的红色雕像,站定,留下自己的影子。他们比划着剪刀手,可能只是因为没有别的通用动作——或者单纯站着让他们觉得迂腐或者拘谨。无目的的剪刀手出现在年代档案里。后世的人们辨别,看,这就是21世纪人们照相的姿态。

    恋人走过,他们相差了三个头的高度,可是,因为大概有了爱情,所以一切都没有那么难。少年也看到那种特别般配的恋人,他们穿着显眼,表情骄傲——他们并没有爱上对方,他们只是爱上了这种配衬感——别说精神了,两个人在外型上相配,就已经难得够呛。

    少年塞着耳机。在某一种歌声里,路人都会连带获得行走的意义。景色会获得景色的意义——少年所看到的世界,分散在每首歌里。

    少年当然会见到各种各样的人,包括那些展示着大腿的,以及背脊的姑娘。她们的皮肤白得晃眼,显然缺少暴晒。少年琢磨着这些姑娘的动念——是为了获得少年们、中年们、老年们的目光,还是为了歌颂它们,歌颂它们的白、修长、优越?

    少年也不知为什么会为这些感到难过,看到那么多拥挤到这个城市来的人,看到他们找不到住所的慌张,看到他们把脑力花在查询那些复杂线路的上。为了成为某种“与时俱进”的人——他们必须让自己看到那些展览和活动,不然就很落伍,失去话题,成为一个奇怪的人。

    少年想,最讨厌就是与时俱进。不要以为与时俱进是好事情——文革中与时俱进的人,到最后都傻得不行——因为根本没有自己的脑子在判断,到底值不值得与时俱进。

    少年,走回那个红色雕像前,也比了一下剪刀手。然后他跟在一个白大腿的女人身后回了家——这个时代就是有很多这种免费演出,不付钱看露大腿的活动。女人们并不介意,她们也只是行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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