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0-07-24

    20100724 八十忆旧 - [走神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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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我连弯腰和平躺都已乏力

    每尝试变换一种姿势 骨节都发出声响

    但值得庆贺的是

    如今 我都老熟了

    终于可以丢弃欲望 专心观看你们

     

    观看你们爱上、失去、爱上、然后失去

    直到我这个年岁

    因一具旧皮囊 而

    告别一切 关于占有与被占有的风险

     

    我身上的破布袋里装满金银 够买下一座城池

    我攒了很多年 有人说

    一片没有地图的土地 就在远方

    你天天数一个金币 数够了就能到达

     

    说起来 我终其一生 都在找一种不容易的爱情

    容易的显得轻易 这样

    对不起对方的才能 也对不起自己的才能

     

    可几十年来 容易的不要 不容易的 要了白要

     

    后来我老了 骨骼变得突出

    皮和骨头之间没了饱满的介质 鼻子变成一把刀子

    我的身体早就不供应雌激素了

    乳房干瘪 毛孔懈怠 头发干燥得可以吸湿

     

    可我仍在写着什么

    我的金银可以买几百只钢笔 写下好多情书

    趁街角上 谈恋爱的孩子们

    不注意的时候 投进他们的小布袋里

    让每个人都可能获得一封 偶然的情书 在十七岁那一年

     

    叶芝在你们的上一辈子 就说了

    一个衰颓的老人只是个废物 是件破外衣 支在一根木棍上

    我忘记我活着的意义 年轻时候我说了一万遍——你可以去死了

    可我说着这些话 却也活到现在

    赔上八十年 去做一个

    来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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