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0-10-19

    20101019 《热爱,就没有别的可能》 - [关于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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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爱,就没有别的可能

                 

    小莲出新书了。

    先说一个笑话。有个影评人自嘲——“影评人谈电影,就像太监谈做爱”。市面上影评人多,影评书也不少。导演写影评的,大概是稀罕事情。《电影,另一种生活的可能》是小莲平日里的影评文、电影手记的结集。

    小莲1978年考入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86年拍摄《我和我的同学们》,曾在美国PBS电视台播出。87年拍摄的《女人的故事》后来也在美国发行。89年,她拿了洛克菲勒奖学金去了纽约大学电影学院,以学生的心态从头学起。96年回国后,拍摄《犬杀》、《可可的魔伞》(这是她和她最愿意一起谈电影的动画片导演,胡依红一起完成的三维动画和真人合成的片子)、《上海纪事》、《假装没感觉》、《美丽上海》、《上海伦巴》和《我坚强的小船》,几乎在国内外都获得各种奖项。其中《美丽上海》获2004年金鸡奖最佳导演和最佳故事片等四项大奖。2003年到2009年之间,她花了六年时间拍摄的纪录片《红日风暴》,在香港发行后,被哈佛图书馆收藏。

    她拍片之余,就抓紧时间以做功课的心态,勤奋阅读、勤奋观影。关于她看片的频率,我大致知道一些,有时候一天四部,让我们这种小辈望尘莫及。当然,她看片很挑,商业大片基本都会回避。大约十部愿看的片子里才会有一部,让她有写影评的冲动——这样看来,书中提及的电影,是精选之精选了。

    和她一起淘碟的时候,她总说,在NYU课余时,若无事,便跑到纽约现代博物馆电影资料室看片、做功课,许多片子的底子是那个时候打下的。说起NYU电影学院的那段经历,她在书里写——“他们和国内教电影最本质的区别,就是不教理念,不谈意识形态的东西,也没有任何限制。……学的很仔细,甚至怎么举话筒、打灯后如何收电线,到写剧本、故事大纲的格式,以至于如何剪底片,都是从那里从头开始学起的……”。

    提到喜爱的导演,比如侯麦、今村昌平、瓦伊达,她都能对他们的生平如数家珍。她看重电影的文学性,读电影就像读一本书一样细致认真。提到今村昌平《红色杀机》的时候,她这样写——今村越狠,他的镜头语言就会越漂亮。在处理跟踪贞子和平冈出逃时,丈夫勾搭的女人义子,一个深度近视的女人,我们一直看不清她的脸,今村在黑乎乎的火车过道里,将机位设定的非常微妙,我们只看见车厢纵深中拥挤的人头和身影,却有一抹光亮照在贞子的侧面,同样看不清贞子的脸,但是那抹阳光似乎就是一种提示,而贴着镜头前方的是义子手上的照相机,导演直接就把义子的脸切出画面,只有她的手。今村的构图太厉害了,他就用这么漂亮的构图,表达了一个复杂的人物关系,同时在晃动的火车,就使得整场戏的气氛在一点一点推向高潮。

    由于自己是导演,她在观影的时候,就一直处于理性的分析状态。在谈到《东京奏鸣曲》的导演——日本恐怖片大师黑泽清时,小莲是这么解释他的用镜习惯的——“黑泽清在室内用镜的时候不像小津,直接用50毫米的镜头,再在地上挖个坑,把摄影机放到和坐在地上的人保持平视的位置。黑泽清,却总喜欢把他的镜头设定在遮挡物后面,像是在窥视着这份普通人家的生活。我想这和他拍恐怖片或许有点关系。”

    在这本书的电影手记里,她写道——“当物质越来越丰富的时候,人们总是以为伴随而来的是精神生活的丰富,可是一切都恰恰相反,人们变得浮躁起来,焦灼的情绪像一根鞭子,抽着生活不断地选旋转,像陀螺似的,转到什么地方已经变得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不能停顿。于是大家在一起谈电影、做电影的时候,忙得都是电影以外的事情:找钱、包装、炒作、得奖、成名、宣传、销售等等。至于电影的品质、内容、电影语言、演员的表演、还有故事本身都留到最后被谈论,甚至不再谈论。”“我们还是会问,我们的电影还能告诉观众什么?电影是带给大众娱乐的,这是一个部分,而不是电影的全部。观众同样也需要电影引领着他们,去鉴赏崇高的文学和精湛的艺术;作为一个公民,每一个人有着责任,去思考和反省自己的历史;除了快餐垃圾的电影以外,还是需要留下一些,过了几年,或许是更长一些时候,后人还能观赏的像《白丝带》这样的影片。”

    想起她说自己三十岁出头的时候,去现场拍戏,快迟到了,于是在南京路上疯了一样地骑行。同事们在公交车上,看到车窗外一个穿回力球鞋、短裤,露出两条大白腿的人,风风火火,在车流人流之中飞驰,如入无人之境,实在晃眼。到单位,同事说——彭小莲,一路看你骑车,就觉得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这种风风火火的脾气当然延续到了现在——借碟给朋友第二天就要询问观感、催促归还——这样可以借给下一个人,让更多人赶快通过电影做功课,学会区分、从中受益。她借碟给朋友时,还有个习惯:会贴上N次贴,上面是简略的观感——完全是分享型的人格。这些细节里是对电影的热爱,和对精神生活的尊重。

    书的扉页,她写下一句话——“小纯,到电影里去寻梦吧,生活太让人无奈。”其实我想不出,小莲的生活,如果没有电影,会是什么样子。她那么热爱,或许,生活从来就没有别的可能。正因为如此,她依然表达、依然热烈、依然愤怒、依然年轻。

     

     

     

     

     

    刊于10月16日 《新京报》

     

    (彭小莲的书,最早看的是《理想主义的困惑》,是关于纪录片大师小川绅介的。彭小莲在书中介绍了小川与他的纪录片工作室的拍片经历,以及1992年小川病逝后,她接受小川遗孀洋子的邀请,接拍小川遗作《满山红柿》的经历。   很朴实,推荐。

    另外,新的消息是,她另一本《他们的岁月》,胡风事件相关的纪实文学,年底要再版了,不删节,并增补一些内容。 不用多推荐,想看的人不会错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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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刚收到书。看了十几页,发现一个拼写错误,在这儿说行吗?十二页介绍卡洛斯绍拉,西语名字应该是:Carlos Saura。书后的附录里写的是对的呀,估计这里没注意吧,r 都印成V了。 :)
    回复Viva说:
    感谢,我一定转告。
    2010-10-29 23:46:24
  • 没事,又是一个暗夜,突然想起偶尔聊天的朋友,来看看。你文字好了很多,大约是成长了,苹果向着阳光的那么总是先红。
    最近两天没事看《相对论》玩,想着意义之意义,我一直以为,世界是客观的,也是主观的。
    顺祝一切快乐。
    回复noodles说:
    好了很多?哈,谢谢面条。 行吧,人家都是看《相对论》学习,您是玩。 也祝你快乐。
    2010-10-23 19:03:38
  • 电影,影像之中的真实。说看不懂的就要多看几遍,吼吼~~连续看几遍的,有,但是不多。
  • 你好,新京报作者
    回复liar说:
    你好,自由之地族人
    2010-10-20 00:11:06
  • 我一天只能看一部电影 再多就难受了
    不过按照她的标准 应该很快就把优质电影看光了吧?
    哪有这么多电影可看?
    回复商夏说:
    她挑好看的写 难看的也会不小心看到 然后就愤怒地批判。。。
    2010-10-20 00:12:05